慕容衝的目在們上逡巡,最後定格在一個鵝蛋臉的婦人上。約莫二十五六歲,雖跪伏在地,脊背卻得筆直。
張夫人。慕容衝輕笑,三年前朕在苻堅的宴席上見過你。那時你坐在他側,還賞了朕一杯酒。
婦人渾一。記得那日,年慕容衝被迫在宴上起舞助興,那雙眼裡藏著的屈辱與恨意,與如今龍椅上睥睨天下的帝王判若兩人。
抬起頭來。慕容衝的聲音很輕,卻讓殿溫度驟降。
張夫人緩緩抬頭,正對上那雙淬了冰的眼睛。
陛下……聲音發抖,妾……
拖出去。慕容衝突然斂了笑意,賞給今日攻城有功的將士。
侍衛暴地拽起張夫人,終於崩潰哭喊:陛下饒命!妾願……
等等。慕容衝忽然抬手。他起走到張夫人面前,用劍尖挑起的下,你剛才說……願意什麼?
張夫人淚眼朦朧地著這個俊如妖的年輕帝王,突然明白了什麼。抖著解開帶,華服順著肩頭落,出雪白的。
殿一片死寂。
慕容衝盯著鎖骨那枚胭脂痣——那夜苻堅當著他的面親吻過這裡。
都退下。他輕聲說。
子時三刻,寢殿只剩濃重的息聲。
慕容衝披起,著榻上昏睡的張夫人。眼角還掛著淚痕,脖頸滿是淤青。月過窗欞,將慕容衝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只蟄伏的野。
他突然暴怒地掀翻案几,酒壺砸在地上迸裂開來。
十三年前那個雪夜,十二歲的他也是這樣躺在苻堅的龍榻上,聽著瓷瓶摔碎的聲響。那時苻堅著他的下說:凰兒,你越是這樣瞪著朕,朕越是想弄髒你。
陛下?張夫人被驚醒,驚恐地裹錦被。
慕容衝轉掐住的脖子,卻在及溫熱的時猛地鬆開。他踉蹌後退,撞倒了燭臺。火苗躥上帷幔,瞬間映紅了他蒼白的臉。
張夫人倉皇逃出寢殿時,聽見裡面傳來瓷接連破碎的聲響,夾雜著野般的低吼。
五更時分,慕容衝坐在滿地狼藉中批閱奏章。
陛下,隴西急報。高蓋跪在殿外,苻堅已集結十萬羌騎,不日將……
把這些人送去軍營。慕容衝突然打斷他,扔出一卷名冊,按軍功高低分配。
高蓋展開名冊,看到張夫人的名字被硃筆劃去,旁邊批註二字。他抬眼,發現年輕的帝王正在挲腰間玉佩——那是清河公主的。
再傳一道旨。慕容衝蘸著硃砂寫下詔書,凡擒獲苻堅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筆尖突然折斷,硃砂濺在詔書上,像一灘凝固的。
黎明時分,慕容衝獨自登上朱雀門。
長安城的廢墟在晨中冒著青煙,遠傳來子的哭喊聲——那是昨夜被賞賜給將士的嬪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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