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淅瀝,太極殿燭火搖曳。
慕容衝獨自坐在案前,手中握著一卷竹簡,卻半個字也未看進去。他的目落在殿外雨幕中,思緒飄遠。
十三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夜,十一歲的小男孩慕容沖和十四歲的姐姐慕容清,被苻堅計程車兵押這座宮殿。那時的屈辱、恐懼,如今已化為滔天權勢——他了長安的新主,而苻堅倉皇西逃,生死未卜。
陛下。殿外傳來輕的聲音。
慕容衝抬眸,慕容清一襲素立於門前,髮梢還沾著雨水。已經三十歲,卻仍如當年般清麗絕塵,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深宮幽怨磨礪出來的沉靜。
姐姐怎麼來了?慕容衝放下竹簡,聲音不自覺地和下來。
慕容清緩步走,角掠過地面,無聲無息。聽說你今夜未用膳,姐姐特意來看看。弟弟!你是不是想家了?
走到案前,素手輕抬,為他斟了一杯熱茶。慕容衝著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小時候在鄴城,也是這樣照顧他。
姐姐還記不記得,從前在鄴城,你總怕我夜裡著涼,給我添被子?他忽然開口。
慕容清指尖微頓,抬眸看他,眼中閃過一恍惚。記得……那時候你還是個哭的孩子。
慕容衝低笑一聲:現在不哭了。
可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弟弟。輕聲道。
殿一時寂靜,只有雨聲敲打窗欞。
慕容清起走,卻被慕容衝一把扣住手腕。
姐姐。他的聲音低沉,這些年……你在苻堅邊,苦了。
慕容清子一僵,沒有掙,也沒有回應。
慕容衝的手指緩緩收,眼中翻湧著複雜的緒:我恨自己沒能早點救你出來。
都過去了。慕容清勉強一笑,試圖回手,卻被他握得更。
過不去。慕容衝猛地站起,近,眼中燃著抑多年的火焰,苻堅過你,我就要他百倍償還!
慕容清被他得後退一步,背抵在殿柱上,避無可避。抬頭看著這個已經比高出許多的弟弟,忽然意識到——他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年,而是一個充滿侵略的男人。
衝兒……聲音微,你我是姐弟。
那又如何?慕容衝冷笑,苻堅強佔我們時,可曾在意過這些?
他的手指上的臉頰,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這世上,只有你和我……才是一的。
雨聲漸大,掩蓋了殿急促的呼吸。
慕容清想推開他,手卻無力地垂落。十三年的深宮囚,早已磨滅了的反抗之心。而眼前這個人,是唯一給過溫暖的人。
我們會下地獄的……閉上眼,淚水落。
慕容衝吻去的淚,聲音沙啞:那就一起下。
燭火熄滅,黑暗中只有織的息和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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