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查攀安輾轉難眠。窗外月如水，他起來到庭院中，想口氣。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陳蒨的寢殿附近。殿還亮著燈，陳蒨的影映在窗紙上，似乎在批閱文書。
查攀安正要轉離開，一陣劇痛突然襲來。他扶住廊柱，眼前閃過一連串陌生又悉的畫面——染的匕首、陳蒨睡的臉、自己抖的手……這是韓子高的記憶！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畫面？
不……他痛苦地低，這些記憶碎片似乎在告訴他，真正的韓子高並非表面那麼單純。
子高？陳蒨的聲音從後傳來，原來他聽到了靜，你怎麼在這裡？
查攀安轉，看到陳蒨只穿著單薄的中站在月下，領口微敞，出緻的鎖骨。那畫面與他剛才記憶碎片中看到的睡重疊，讓他不寒而慄。
我……做了噩夢。他勉強解釋，驚擾殿下了。
陳蒨走近，關切地了他的額頭：你在發抖。不由分說，他拉著查攀安進寢殿，今晚就睡在本王這裡吧，免得再做噩夢。
查攀安想拒絕，卻鬼使神差地跟著進去了。陳蒨的寢殿簡潔整齊，案几上堆滿了竹簡，床邊掛著一把寶劍——典型的儒將作風。
你睡榻上，本王睡案上。陳蒨指了指一旁的臥榻。
這怎麼行……
這是命令。陳蒨笑道，已經抱了床被子鋪在榻上。
查攀安只好躺上陳蒨的床上。被褥間滿是陳蒨的氣息，讓他心跳加速。更讓他不安的是，那些記憶碎片仍在腦海中翻騰，而此刻他距離睡中的陳蒨如此之近……
子高，黑暗中，陳蒨突然開口，今日晉安王對你說了什麼？
查攀安猶豫片刻，決定實話實說：他……調查了我的份。
我猜也是。陳蒨的聲音冷了下來，他最近作頻頻，與北齊使者秘會面，又四安眼線。叔父已有所察覺。
查攀安心中一驚。歷史上陳伯固確實有通敵嫌疑，最終被死。但更讓他震驚的是陳蒨接下來的話。
子高，無論你來自何，有何過去，本王都信任你。陳蒨的聲音和下來，這段時日相，本王知你本純良，十分喜歡……
這番話像一把利劍刺查攀安心口。本純良？如果陳蒨知道他是個冒牌貨，是個在21世紀現代社會傷害過無數孩真心的渣男，會作何想？
殿下過譽了。他低聲說，嚨發。
沉默片刻後，陳蒨輕聲說：私下時，我文贊吧。這是我的字。
查攀安震驚地轉頭，儘管在黑暗中看不清陳蒨的表。在古代，允許對方稱呼自己的字是極為親的表示。
文……贊。他試探著出口，兩個字在舌尖滾過，帶著說不出的親暱。
睡吧，子高。陳蒨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明日還要早起。
查攀安閉上眼睛，卻無法眠。太多思緒在腦海中撞——陳伯固的威脅、韓子高詭異的記憶碎片、陳蒨毫無保留的信任……還有他自己越來越難以控制的。
最讓他恐懼的是，當他想象那把染的匕首刺陳蒨膛的畫面時，心臟傳來的劇痛不是因為任務失敗的懊惱，而是源於一種他以為自己永遠不可能擁有的——真。
窗外，烏雲再次遮蔽了月亮。遠約傳來打更的聲音，預示著漫漫長夜還未過去。而在臨川王府的高牆之外，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查攀安醒來之時，發現陳蒨不知何時來到榻上，與他相擁而眠……
永定三年六月，建康城籠罩在悶熱與不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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