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查攀安聲音哽咽。
別打斷朕。陳蒨虛弱卻堅定地繼續，朕之陵寢旁留一空地……他突然咳嗽起來，帕子上跡斑斑。
查攀安連忙放下紙筆，為他背順氣。當咳嗽平息，陳蒨已經氣若游，卻仍堅持說完：……待子高百年之後，葬於朕側。
這句話如同利劍穿查攀安的膛。生不能同衾，死願同——這是陳蒨給他的最後承諾，也是最大的溫。
文贊……他握住陳蒨的手在臉頰，淚水浸溼了那枯瘦的手指，我答應你，我會活下去。但請你也答應我，在那邊等我……不要走得太快……
陳蒨微笑著閉上眼睛，似乎疲憊至極。查攀安以為他又要陷昏迷，卻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一直……等你……
燭搖曳，殿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查攀安守在榻前，目不轉睛地看著陳蒨起伏的膛，生怕錯過最後一個呼吸。
時候到了。慕容衝的聲音突然在殿響起。
查攀安抬頭，看到白幽靈站在床尾，表不再冰冷，反而帶著一悲憫，你曾經是我靈魂的一部分，可此時此刻，我也對你莫能助。離開他吧……
查攀安搖頭，目堅定：我不會離開他。
即使明知結局？歷史上韓子高會被賜死，首異，死得很慘。
我知道。
慕容衝沉默片刻：你本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查攀安輕陳蒨的銀髮：有些命運，我不願改變。
幽靈嘆息一聲，逐漸淡去：那麼……永別了，查攀安。
當第一縷晨過窗欞，陳蒨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淺，越來越慢。
查攀安俯在他耳邊輕語，講述他們共同經歷的每一個好瞬間——會稽初遇、並肩作戰、深夜對弈、雨夜共讀……
記得你教我寫的第一個字是什麼嗎？是‘永查攀安哽咽道，你說，希我們的誼永遠不變……
就在這一刻，陳蒨的膛停止了起伏。他的面容平靜如睡，角甚至帶著一微笑，彷彿只是進了另一個有查攀安相伴的夢。
文贊？查攀安輕聲呼喚，搖晃那瘦削的肩膀，文贊！
沒有回應。殿外，四月的朝正緩緩升起，而殿，一個時代結束了。
查攀安俯，在陳蒨已經冰涼的上落下輕輕一吻，然後站起，開啟殿門，對守候在外的大臣和侍衛宣佈：陛下——駕崩了。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噩夢。正如歷史記載，太子陳伯宗即位，安王陳頊掌權。查攀安雖然手握先帝陳蒨的詔書，卻深知這薄薄的一張詔，擋不住政治的風暴。
永寧陵前，白幡如雪。
查攀安跪在陳蒨靈柩旁，耳中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哭聲。
他抬眼去，太子陳伯宗披麻戴孝跪在最前方，形單薄如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