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氏恭敬退下後，朱由校獨自在角樓站到天明。當第一縷刺破雲層時，他彷彿看到曉薇、藍月和莫勝男站在雲端，冷冷地俯視著他。
查攀安，你終於活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們的聲音在風中飄。
朱由校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淚：不，是你們我的！這該死的迴詛咒！
但風中再無人應答，只有紫城萬千宮闕在朝下閃爍著冰冷的芒，像一座巨大的黃金囚籠，囚著這個迷失在權力與慾中的靈魂。
天啟七年八月，西苑湖面泛著初秋的微。朱由校斜倚在龍舟上，看著工匠們剛剛安裝好的新式水車。這個設計源自他夢中見到的現代機械，經過數月嘗試才勉強復原。
陛下，風大了，回宮吧。魏忠賢躬勸道。這閹人如今權傾朝野，滿朝文武見他都要稱九千歲，但在皇帝面前仍是一副諂模樣。
朱由校擺擺手，他今年二十二歲，面卻著不健康的青白，眼下兩團烏青顯示出多年縱慾的痕跡：再等等，朕要看看這水車能轉多快。
突然一陣狂風襲來，龍舟劇烈搖晃。朱由校猝不及防，一個踉蹌栽湖中。
陛下落水了！快救駕！
冰冷的湖水瞬間灌朱由校的口鼻。他掙扎著，卻到四肢沉重如鉛。恍惚間，他看到三個子的影在水中若若現——是曉薇、藍月和莫勝男。們的長髮如水草般飄，眼中帶著冰冷的審判。
查攀安，水中的滋味如何？們的聲音在水中清晰可聞，就像那些被你推進流產臺的孩一樣冰冷嗎？
朱由校張想喊，卻只吐出串串氣泡。黑暗逐漸籠罩視野，他停止了掙扎。
當朱由校再次睜開眼睛，已經躺在乾清宮的龍榻上。全滾燙如火，頭痛裂。太醫們跪在床邊，面凝重。魏忠賢和客氏站在一旁，臉上寫滿焦慮——不是為他，而是為他們即將失去的權勢。
陛下……客氏撲到床邊，妝容被淚水暈花，您可算醒了……
朱由校想說話，卻只發出一串咳嗽。頭像被炭火燒灼，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劇痛。他意識到，自己可能不過這一關了。歷史上天啟帝確實是在二十三歲暴斃，而他正好到了這個年紀。
傳……信王……朱由校艱難地出幾個字。
魏忠賢臉驟變：陛下龍微恙，何須驚信王……
傳信王！朱由校突然暴喝，隨即又劇烈咳嗽起來，角溢位一鮮。
客氏和魏忠賢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多年來，這是皇帝第一次違逆他們的意思。
信王朱由檢很快被帶到龍榻前。這個十六歲的年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跪在兄長榻前，眼中含淚：皇兄……
朱由校示意所有人退下，只留下信王。當殿門關上後，他掙扎著從枕下取出一道早已寫好的詔書：五弟……大明江山……朕就託付給你了……
朱由檢雙手抖著接過詔書：皇兄定會康復……
聽我說……朱由校抓住弟弟的手，力道大得驚人，魏忠賢……可以留用……東林黨人……可用但不可盡信……遼東……需以守為主……
每說幾個字，他就要停下來息。那些現代記憶此刻異常清晰，與帝王份攪在一起，讓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朱由校還是查攀安。
皇兄放心，臣弟必當……以國事為重，不負皇兄所託……朱由檢話未說完，突然瞪大眼睛，皇兄！您的臉！
朱由校茫然向自己的臉，卻看到手背上浮現出另一張臉的廓——那是查攀安的面容！兩個份正在他激烈地爭奪控制權。
快……走……朱由校用盡最後力氣推開弟弟，記住……做個……好皇帝……
朱由檢剛退出殿外，朱由校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他的劇烈搐，皮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太醫們衝進來，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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