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新火》第68章 兩份口供(1)

作者:青峰散人·7個月前

很快,一罐粘稠清亮的蜂和一隻被牽來的、得咩咩的小羊羔被送了進來。

李承乾站起,緩步走到刺客面前。刺客似乎預到了什麼,眼中第一次出了真正的恐懼,不由自主地抖起來。

“聽說過嗎?”李承乾拿起一木棒,蘸了些蜂,聲音平靜得可怕,“傷口上塗滿香甜的蜂,飢的羊羔會非常喜歡去舐。”他用木棒將蜂,仔細地、一點點地塗抹在刺客前和手臂上幾被鞭子開、模糊的傷口上。

到翻卷的皮和暴的神經,帶來一陣陣刺痛和難以言喻的麻。刺客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李承乾俯下,湊近刺客的耳朵,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吹過:“羊的舌頭糙,佈滿倒刺。它會非常非常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舐你的傷口,掉蜂,也掉你的到骨頭…那種又痛又,一點點被活生生食的覺…會讓你覺得,死亡都是一種解。想試試嗎?”

隨著他的話語,那隻飢的小羊羔似乎聞到了蜂的甜香,咩咩著,湊近刺客的的舌頭,試探了一下刺客手臂上一塗滿蜂的傷口。

“呃啊——!!!”一種混合著劇痛、麻、噁心和極度恐懼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覺瞬間擊穿了刺客的心理防線!僅僅是這輕輕一,那種糙倒刺刮過暴神經的恐怖,就讓他徹底崩潰了!他想象著接下來被持續舐的可怕景象,神瞬間垮塌!

“不!不要!我說!我什麼都說!”刺客發出淒厲到變調的哀嚎,涕淚橫流,篩糠般抖著,之前的氣和怨毒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是…是薛延陀!是薛延陀的俟斤派我來的!他說…說殺了你,就能挑起大唐和突厥的戰爭,他薛延陀就能趁勢崛起!道…道是早年一個走私商隊挖的,只有我知道口…同夥…就我一個!真的就我一個!饒了我!饒了我吧!求求你!”

李承乾冷冷地看著涕淚橫流、徹底崩潰的刺客,眼中沒有毫憐憫。薛延陀?這個藉口太過拙劣!薛延陀此刻正被突厥制得不過氣,哪有餘力和膽量深大唐腹地刺殺太子?這分明是栽贓!

就在這時,被侍衛帶到帳篷外等候詢問的驛丞,在聽到刺客招供的聲音後,忍不住探頭朝裡面看了一眼。當他看清刺客那張佈滿汙卻依稀可辨的臉時,猛地發出一聲驚呼!

“啊!是他!是魏…魏王府的馬伕趙五!”

這一聲驚呼,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帳篷

李承乾猛地轉頭,銳利如刀的目瞬間鎖定了驚慌失措的驛丞:“你說什麼?再說一遍!你認識他?”

驛丞嚇得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回…回稟殿下!小人…小人不敢撒謊!此人…此人小人認得!大概一年前,魏王殿下…哦不,是魏王…李泰殿下出城狩獵,曾在小的驛站歇腳。此人當時就是李泰殿下的馬伕之一,還因為馬匹沒照料好,被王府管事當眾鞭打,小人記得清清楚楚!他左邊眉到耳朵那道疤,小人絕不會認錯!後來…後來聽說此人失足落馬摔死了…怎麼…怎麼會…”

魏王府!馬伕趙五!假死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拙劣的薛延陀藉口,長安附近對驛站道的悉,準把握他沐浴鬆懈的時機…這本不是什麼異族刺殺,而是來自長安,來自他“好弟弟”李泰的毒手!

冰冷刺骨、足以凍結的寒意,伴隨著滔天的怒火,瞬間席捲了李承乾全!他緩緩站起,目越過癱如泥的刺客,投向帳篷外長安的方向,那深邃的眼底,翻湧起前所未有的殺機!

長亭驛的臨時營帳,燭火跳,將李承乾的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在帳壁上,如同蟄伏的兇。驛丞的指認如同最後一稻草,徹底垮了刺客趙五的心理防線。面對鐵證和太子殿下那冰冷得幾乎要將他靈魂凍結的目,趙五再無僥倖,涕淚橫流地代了全部。

他確實是李泰的府中馬伕,因一次“意外”被管事宣佈“死亡”,實則被秘一個秘的莊子接殘酷的訓練,為了死士。此次刺殺,指令直接來自魏王府一個極為秘的渠道,由一名被稱為“影子先生”的人傳達。目標只有一個——太子李承乾!道是影子先生提供的,行計劃也由其制定,要求務必在太子回京途中製造“意外”亡的假象。薛延陀的幌子,也是事先準備好的說辭。

帳篷一片死寂。王林和侍衛們個個臉鐵青,握刀柄的手因為憤怒而指節發白。天家傾軋,兄弟鬩牆,竟至於此!這比戰場上的明刀明槍更令人心寒齒冷!

李承乾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有眼神深那團名為憤怒的火焰在無聲地燃燒,越燒越冷,越燒越沉。當趙五代完畢,像一灘爛泥般癱下去時,李承乾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給他錄兩份口供。”

王林一愣:“兩份?”

“對。”李承乾走到案前,提起筆,“一份,照實記錄,他是魏王府假死家奴趙五,魏王李泰指使,行刺太子。人證證,簽字畫押,務必詳盡。”

“另一份,”李承乾蘸飽了墨,筆走龍蛇,“就寫他是薛延陀部族死士,其俟斤令,潛大唐,伺機刺殺太子,意圖嫁禍突厥,挑起兩國戰端。同樣,簽字畫押。”

王林瞬間明白了太子的用意,心頭劇震,但毫不猶豫地應道:“末將明白!”這是要混淆視聽,保護那份真實的供詞,同時為下一步行製造藉口!

很快,在刀劍的“勸說”下,神徹底崩潰的趙五在兩份容截然不同的供狀上,按下了淋淋的手印。真實的供狀被李承乾親自用火漆封,收藏。那份指向薛延陀的假供狀,則被王林小心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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