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新火》第246章 爭風吃醋(1)

作者:青峰散人·7個月前

轉眼便是月圓之夜,一銀盤似的明月高懸天際,將瘦西湖映照得如同鋪了一層流的水銀。邀月閣今夜更是盛況空前,三層畫舫燈火通明,亮如白晝。碼頭上停滿了各式華貴的馬車、轎子,登船的賓客絡繹不絕,非富即貴,皆為一睹緋月風采而來。

李承乾依舊是那副富家公子打扮,只是今日換了一更為緻的雲錦紫袍,玉帶束腰,更顯雍容貴氣。薛仁貴如影隨形,氣息沉凝。王林跟在後面,看著眼前這燈紅酒綠、脂飄香的陣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裡忍不住低聲嘟囔:“公子,這…這等地方,龍蛇混雜,您千金之軀…何苦來哉…”他是真心擔憂太子安危,更覺得這風月之地有損儲君清譽。

李承乾“唰”地一聲展開摺扇,輕輕搖,面帶微笑,眼神卻銳利如鷹:“王林,大於市。這等繁華迷眼之地,往往藏著最真的訊息。不,焉得虎子?走吧。”語氣不容置疑。

金錢再次發揮了魔力。一枚分量十足的金元寶,讓公點頭哈腰地將三人引至三樓一位置絕佳的雅間。這雅間用珠簾隔開,既能看到中央的表演高臺,又保有相當的私。房陳設極盡奢華,薰香嫋嫋。

剛踏雅間,李承乾鼻翼微微翕,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空氣中瀰漫著一極其淡雅、若有若無的異香。不同於樓下的濃烈,這香氣清冷幽遠,似雪後初綻的寒梅,又帶著一難以言喻的甜膩,初聞令人心神一,彷彿置雲端。正是含秋之前提過的“醉夢引”!

李承乾面上不,心中冷笑:果然來了!他藉著落座整理袍的瞬間,手指在袖中極其蔽地一彈,一粒小如米粒、澤烏黑的解毒丹已中。這是秦先生特製的“清心闢毒丸”,雖不能解百毒,但對迷香藥之類有極強的制和緩解作用。薛仁貴也似有所覺,眼神瞬間銳利了幾分,氣息更加凝練。

引路的公剛退下,珠簾一挑,一個約莫十三四歲、梳著雙丫髻、眼睛靈如小鹿的俏麗小侍端著茶盤走了進來,聲音清脆:“貴客安好,奴婢阿奴,奉閣主之命特來伺候貴客香茗。”作麻利地為三人斟茶,眼珠卻滴溜溜地在李承乾上轉了一圈,帶著好奇與探究。

“有勞。”李承乾溫和一笑,目卻掠過阿奴看似天真的臉。這小丫頭腳步輕盈利落,呼吸均勻綿長,顯然也有些基在。這邀月閣,果然著不尋常。

阿奴剛退出去不久,珠簾再次被開。這一次,進來的是兩位姿窈窕、容姣好的盛裝麗人。一位著淡青,氣質清雅如蓮,手捧玉壺;另一位則穿著杏紅紗段玲瓏,眼波流轉間態橫生,捧著一個果盤。兩人皆是絕,行間香風細細。

“奴婢青荷,見過公子。”二盈盈下拜,聲音一個清冷,一個

“二位姑娘請起。”李承乾虛扶一下,目在二上一掃而過。青荷看似清冷,眼神卻沉靜得過分;人,眼底深卻是一片冰寒。兩人氣息斂,但李承乾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們步履沉穩,氣息悠長,絕非普通侍!尤其是兩人進來時,目極其短暫地匯了一下,那眼神中傳遞的絕非主僕間的流,更像是一種默契的確認!魅宗門人,八九不離十了!看來這緋月,在魅宗中的地位,恐怕比預想的還要高。

青荷為李承乾重新斟滿一杯香氣四溢的茶,月則將切好的時鮮水果奉上。二侍立一旁,看似恭敬,實則如同兩把藏在華鞘中的利刃。

就在此時,雅間外傳來一陣略顯喧譁的腳步聲和談笑聲。珠簾被人大大咧咧地開,一位著寶藍錦袍、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驕矜之氣的年輕公子走了進來,後跟著幾個同樣著華貴的隨從。他一進門,目就肆無忌憚地掃過青荷和月,最後落在李承乾上,帶著幾分審視和倨傲。

“喲?這雅間竟已有人了?”藍袍公子語氣輕佻,“本公子謝遠穹,不知這位兄臺如何稱呼?可否行個方便,將此雅間讓予在下?今夜緋月姑娘獻藝,此位置最佳,本公子願出雙倍價錢。”他自報家門,正是金陵謝家的三公子。

李承乾尚未答話,珠簾外又傳來一個略帶的冷笑聲:“三哥,你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吧?凡事總得講個先來後到。”話音未落,另一位著月白長衫、面容、眼神卻帶著幾分鷙的年輕公子也走了進來,後同樣跟著隨從。他看也不看謝遠穹,目直接投向李承乾,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這位兄臺莫怪。在下謝遠庭,行七。我這三哥子急躁了些。兄臺能佔得此間,想必也是雅人。不若由我做東,請兄臺移步旁邊雅間,酒佳人,一樣不缺,將這間讓與小弟如何?小弟對緋月姑娘仰慕已久,還兄臺全。”此人竟是謝家七公子。

謝遠穹一見謝遠庭,臉頓時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怒意:“老七!你什麼意思?凡事都要跟我爭?!”

謝遠庭皮笑不笑:“三哥此言差矣。緋月姑娘乃邀月閣魁首,見者皆是有緣。這雅間,自然也是價高者得,能者居之。豈能用‘爭’字?兄臺,您說是不是?”他最後一句是對李承乾說的,語氣看似客氣,卻帶著迫。

青荷和月侍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對眼前的衝突視而不見,但李承乾敏銳地察覺到,二垂下的眼睫微微了一下,似在換某種資訊。

雅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張而微妙。謝家兄弟之間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要開,而他們爭奪的焦點——這間位置最佳的雅間,以及雅間中這位氣度不凡的陌生“貴客”,儼然了這場兄弟鬩牆的導火索和見證者。

李承乾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抿了一口,彷彿眼前劍拔弩張的場面與他毫無關係。他心中冷笑:謝家…金陵謝家!看來含秋的報沒錯,江南這些世家子弟,果然都是這邀月閣的常客,為了一個花魁,連兄弟面都不顧了。這緋月的魅力,或者說,這魅宗的手段,當真了得。

他放下茶杯,目平靜地掃過謝遠穹和謝遠庭兩張寫滿慾與算計的臉,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二位謝公子,這雅間,是在下真金白銀定下的。讓與不讓,似乎…還不到二位替在下做主?”語氣平淡,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他倒要看看,這謝家兄弟,為了一個人,能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何等醜態。同時,他也想看看,那位神秘的緋月姑娘,何時才會現,又將如何面對這場因而起的紛爭?好戲,才剛剛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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