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新火》第273章 插曲(1)

作者:青峰散人·6個月前

金陵城西,一緻卻略顯冷清的繡樓,空氣彷彿凝固了。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帶著令人心碎的絕

霧容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懷中抱著一張斷了弦的焦尾古琴。原本清麗俗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毫無,大顆大顆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無聲地滾落,浸溼了琴素雅的裾。那雙曾顧盼生輝、蘊藏著無限意的眼眸,此刻空失神,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死寂。

“小姐…小姐您別這樣…您說句話啊…”丫鬟小玉跪在邊,早已哭了淚人,手足無措地搖晃著的手臂,聲音抖著滿是恐懼,“遠庭爺他…他去了,您更要保重自己啊!您這樣,奴婢…奴婢看著害怕…”

“遠庭…”霧容像是被這個名字刺了一下,猛地一,空的眼中終於有了一反應,卻是更深的痛苦和難以置信。死死抱著冰冷的琴,彷彿那是唯一還能抓住的依靠,指甲深深摳進琴木裡,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怎麼會…怎麼會突然就…暴病?”的聲音嘶啞乾,如同砂紙,“我不信!他前日還託人給我捎信,說…說很快就能來見我…說會想辦法帶我離開…”說到最後,已是泣不聲。

巨大的悲痛如同洶湧的水,瞬間將徹底淹沒。想起了那個在詩會上對一見傾心、不顧世俗眼熱烈追求的謝家七公子;想起了他笨拙卻真誠的話;想起了兩人在月相會時的甜與忐忑;想起了他許諾要娶為妻、給一個堂堂正正名分的誓言…那些好的憧憬,那些對未來的期許,此刻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剜著的心。

“騙子…都是騙子…”喃喃著,眼神渙散,因為劇烈的緒波而微微發抖。猛地抬手,狠狠砸向琴絃!

“錚——!”一聲刺耳裂的悲鳴,僅存的幾琴絃應聲而斷!斷裂的弦狠狠白皙的手背上,劃開一道痕,卻彷彿覺不到疼痛。

“小姐!”小玉驚著撲上去抓住的手,心疼地看著那痕,哭喊道:“您別傷著自己!別這樣!”

就在這絕之際,小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慌忙地從自己襟裡掏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著的小小錦囊。錦囊看起來很舊了,邊緣甚至有些磨損。

“小姐!您看!這是…這是遠庭爺最後一次見您時,塞給奴婢的!他說…他說如果…如果他出了什麼事,一定要把這個親手給您!”小玉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抖著將錦囊捧到霧容面前。

霧容的哭聲驟然停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稻草,猛地搶過錦囊,手指因為激和用力而劇烈抖,幾乎無法解開那系得的帶子。小玉連忙幫

錦囊開啟,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兩樣東西:一封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箋,和一條摺疊起來的、質地上乘的素白帕。

霧容抖著雙手,展開那封信。悉的、帶著幾分飛揚跳的字跡映眼簾。信的容很短,卻字字如刀:

“容兒吾

見字如面。

若汝見此信,恐吾已遭不測。家中暗流洶湧,危機四伏,尤以吾三兄為甚!吾雖不懼,然世事難料。此帕中所藏,關乎謝家一樁驚天秘,亦或是吾三兄致命之把柄!吾託於汝,非為復仇,只為汝危難之時,或可憑此換取一線生機,遠離這汙濁之地,平安終老。

切記!此萬不可輕易示人!閱後即焚!

今生無緣,來世再續。珍重!

遠庭絕筆”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霧容死死咬著下,不讓自己哭出聲,鮮的鹹腥味在口中瀰漫開。原來他早有預!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險境!他留下這封信和帕,不是要報仇,而是想用他可能用生命換來的秘,為鋪一條生路!

“傻瓜…你這個大傻瓜…”哽咽著,心如刀絞。抖著拿起那條素白的帕。冰涼,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當強忍著悲痛,按照信中的暗示,仔細檢視時,終於發現了一端倪——在帕一角,用極其秘、幾乎與底融為一的同線,繡著一個極小卻清晰無比的標記!那標記,赫然是謝家三公子謝遠穹私下聯絡某些秘勢力時,慣用的特殊符號!

這個發現,如同黑暗中劈下的一道閃電,瞬間擊穿了霧容心中瀰漫的絕和悲傷!一個念頭如同毒藤般瘋狂滋生:是他!一定是謝遠穹!是他害死了遠庭!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那個被嫉妒和野心吞噬的魔鬼!

就在這時,一陣強烈的噁心毫無徵兆地湧上頭。

“嘔…”霧容猛地捂住,乾嘔起來。

“小姐!您怎麼了?”小玉嚇壞了,連忙拍的後背。

乾嘔持續了好一會兒才平息下來。霧容息著,臉蒼白如紙,但那雙空的眼睛裡,卻燃起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火焰——那是刻骨的仇恨和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一直守在外間、聽到靜匆忙進來的母王媽,看到霧容的樣子,又瞥見手中攥著的帕和信紙,似乎明白了什麼。經驗老道,上前一步,蹲下,聲音低沉而嚴肅:“小姐,您…您這個月的月信…是不是遲了?”

霧容猛地一僵,緩緩抬起頭,看向王媽。下意識地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一個不可思議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擊中了。遲了…確實遲了快半個月了!這些日子沉浸在遠庭的意和對未來的憧憬裡,竟完全忽略了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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