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見劉備應下所有的條件，接著丟擲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
他知道後世網上都說每個朝代基本都亡於士家大族，土豪劣紳，亡於。他得好好的跟劉備說下看他怎麼做？
“主公，”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您想要的，只是趕走一個董卓，然後修補那個……已經是千瘡百孔，風雨的大漢屋簷嗎？”
這話問得有些猝不及防。
恢復大漢。這四個字沉甸甸的，是劉備半生顛沛流離的支撐，是他骨子裡、裡奔騰的信念。幾乎是本能，他想點頭。
沈瀟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微微停頓，給了他一息的空隙，然後，話鋒陡然一轉，如同投下一塊巨石，砸向劉備心湖深。
“還是……”沈瀟的聲音低了些，卻更力量，“您想要的，是一個真正掃清六合、平宇，能夠巍然屹立，傳承千年而不朽的……嶄新的，強盛的大漢？”
“嶄新的……大漢？”劉備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不解，心臟不控制地劇烈跳起來。“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匡扶漢室的執念，堅固如涿郡的頑石。可方才那影變幻間，烙印在他腦海中的景象……烽火燎原，伏百萬，王朝興衰如同走馬燈般轉不休……以及那個匪夷所思的未來世界，鋼鐵拔地而起，宛如神蹟……
“恢復舊日的漢室，當然可以。”
“這條路，或許能走得更快些，看起來也更名正言順。”
他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空氣：“您可以去聯合那些我從後世知道的，依舊心向漢室的世家大族。”
“潁川荀氏，弘農楊氏……哦，還有很多，很多得上名號，也不上名號的。”
“他們手裡有兵，有糧，有名，有盤錯節的關係網，只要你把名刷起來。”
“借他們的勢，趕走董卓，甚至重新拼湊起一個朝廷的架子，若方法得當，或許用不了太長時間。”
劉備的呼吸不由得重了幾分。這聽起來……確實像是一條看得見、得著的捷徑。
“但是。”沈瀟想到穿越嘛，我一個肯定加上後世那麼多網文不是白看了，繼續忽悠，“基，不穩。”
他抬眼，直視著劉備：“您方才看到的那些歷史迴，那些土地被鯨吞蠶食，那些流民鋪滿大地，那些王朝轟然倒塌的慘劇……”
“追溯源，很大一部分，病就在這些世家門閥上。”
“他們死死攥著土地，攥著知識，堵死了下面人往上走的路。”
“他們就像附著在王朝大樹上的藤蔓，看似點綴，實則吸食著養分，是天下一次次盪的禍之一。”
“恢復舊漢？不過是換一批人，坐在同一張腐朽的椅子上罷了。”
“歷史的悲劇，只會換個名字，換個時間，再一次淋淋地重演。”
沈瀟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像一把錐子，一字一句，狠狠扎進劉備的心窩裡。劉備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褪去，變得蒼白。
“那……”他嚨有些發乾，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第二條路呢？”
“建立一個，新強漢。”
沈瀟的把表定了定生怕劉備也想走士族那條路，這樣的穿越還有啥用。
雖然他是個，但他也是個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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