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過頭,看向徐榮:“有些人吶,仗著太師寵信,無法無天,連軍紀都不當回事了。這麼下去,怕不是國家的好兆頭。”
徐榮沉默著,頭轉向了遠方,沒搭話。
李儒也不催,接著往下說:“太師帳下,能人是不。可要說行軍打仗,管兵管得嚴實,我心裡最服氣的,還是將軍你。”
這話倒不是全為了捧他。想當年汴水那一仗,要不是徐榮頂住了,曹那小子說不定真就得手了。
“先生過譽了。”徐榮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淡,“我就是個拿刀的人,不懂朝堂那些彎彎繞繞。”
“人?”李儒笑了,“將軍你要是人,那長安城裡坐著的那些個,怕是連地裡的莊稼漢都不如了。”
徐榮總算開了口,聲音低沉:“末將只曉得聽命令列事。”
“說得好,聽命令列事。”李儒點點頭,沒再往下深究,“今日打攪將軍了。城防這些事兒,還得勞煩將軍多費心。”
“分之事。”徐榮又重複了一遍,抱拳送客。
李儒轉走了,臉上那抹笑意沒變過。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想拉攏徐榮,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今天這一趟,不過是見了面,算是撒了顆種子。徐榮這人,謹慎得很,需要時間,也得等機會。
但至,他沒直接把人給堵回去。
長安城刮來的風,吹過李儒的袍,帶來一陣涼意。沈瀟那小子沒說錯,這城裡,要變天了。
另一邊,李儒也確實開始“關照”起蔡邕一家。他沒直接登門,而是藉著文人墨客的聚會,裝作不經意地跟蔡邕面。
聊了幾回,李儒越發覺得蔡邕這人有真本事,對眼下局勢也看得徹。一來二去,兩人倒漸漸絡起來。
氣氛好的時候,李儒會“隨便”提幾句沈瀟。
“蔡大家,前些日子那位河東來的使者,您見過嗎?”李儒端著酒杯,語氣隨意。
蔡邕捋著鬍子,搖頭:“沒見過面,只聽說他在朝堂上跟那些老夫子掰扯,膽子不小。”
“可不止是皮子厲害。”李儒笑著說,“那後生,見識真不是蓋的,他提的那些個屯田安民的法子,連太師都聽進去了。”
他頓了頓,像是無意中說起:“而且這人…文采也出奇的好。那天跟他喝酒,他忽然來了靈,隨口唸了幾句詩,我聽著心裡一震。”
“哦?”蔡邕來了興致,“洗耳恭聽。”
李儒便搖頭晃腦地把那首《行路難》唸了出來。
“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直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閒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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