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之法，聽著倒是有幾分道理。”他緩緩開口，“只是，這般做法，與那些世家大族分利，怕是不易吧？”
“不易，也得做。”沈瀟著頭皮道，“若基不穩，世家大族就是一匹狼？皮之不存，將焉附？”
他又旁徵博引，結合當前關中、河地區的混局面，分析了流民問題的源和危害，以及妥善安置後可能帶來的好——穩定的兵源、稅賦和後方。
他儘量避免使用過於現代的詞彙，但其中蘊含的邏輯和對社會結構的理解，卻遠超這個時代的一般認知。
李儒越聽，神越是專注。
他本以為這只是個來投靠的地方小勢力的說客，沒想到對方竟有這般見識。
尤其是沈瀟提到的“以工代賑”、“技推廣”等概念雛形，更是讓他覺得新奇。
兩人不知不覺間，從河東的白波問題，談到了關中的治理，又談到了天下的局勢。
沈瀟小心翼翼地避開敏的政治話題，只從民生、經濟、管理的角度切，時不時夾帶點私貨，用後世的觀點分析古代的問題。
李儒時而點頭，時而皺眉，時而發問，目越來越亮。
這個年輕人，談吐確實不俗，思路清奇，很多觀點，是他從未想過的角度。
雖然有些想法顯得過於理想化，甚至有些離經叛道，但其中蘊含的潛力，卻讓李儒這個智謀之士也不得不深思。
“你說的這些，都是劉備的意思？”良久，李儒問道。
“呃，大部分是我家主公高瞻遠矚，在下不過是拾補缺，做了些的規劃。”沈瀟趕把功勞推給劉備，自己可不敢在這種大佬面前太出風頭。
李儒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看著沈瀟，心裡有了計較。
此人，有點意思。
不管這些想法是劉備的還是他自己的，能想出這些，並敢於拿到長安來談，本就說明了此人有大才。
唉只不過岳父他······
沈瀟話鋒陡轉，微微前傾，低了聲音。
“先生，恕我多。”
“當今太師沉溺樂，心思怕是不在朝堂細務上了吧？”
“可長安城裡那些世家大族呢？他們可沒閒著，正一步步地。”
他頓了頓，觀察著李儒的神，繼續說道：“太師既想牢牢抓住權柄，又想得到那些清流士人的認可……先生，這水火不容啊。”
“依我看，這長安城，早晚要出大子。”
話到此，沈瀟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只有兩人能聽清：“真到了那一天，先生您……該如何自？”
“廢立之事，毒殺帝……這些事，那些所謂的名門族，可都記在心裡呢。他們能容得下先生？”
李儒端坐不，面沉靜，唯有擱在案几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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