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結論:“這天子,咱們不能要!”
劉備眉頭一皺,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郭嘉,也倏地睜開了眼,一閃而逝。
唯有賈詡,依舊面沉如水,彷彿早就料到沈瀟會這麼說。
“子明,此話何解?”劉備不解地問,“天子在手,便可號令天下,此乃大義名分啊!”
“主公,那是對曹、袁紹之流而言。”沈瀟搖了搖頭,“我等要走的,不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老路。您是漢室宗親,這本就是最大的大義!”
“若將天子迎回,您是君,他也是君,一山豈能容二虎?屆時,您發號施令,究竟是聽您的,還是聽天子的?這天下,又該聽誰的?”
“更何況,”沈瀟低了聲音,“楊彪那群人帶走的,不止是一個天子,更是一個巨大的爛攤子,一個早已被蛀空了的朝廷。”
“我等若是接手,便要負責供養那群只會誇誇其談、對社稷毫無用的公卿士族,要替他們收拾爛攤子。咱們現在家底薄,可養不起這群大爺!”
劉備聽得連連點頭,他雖有仁德之心,卻非迂腐之輩。沈瀟所言,確實是金玉良言。
沈瀟說完,便看向賈詡,微笑道:“文和先生,我只說了不要什麼,至於該要什麼,該怎麼做,小子才疏學淺,實在想不周全。還請先生賜教。”
這一下,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了賈詡上。
賈詡知道,這是他的投名狀,也是他在劉備勢力中立足的第一塊基石。
他緩緩站起,對著劉備和沈瀟分別一揖,沉聲道:“沈先生所言,深得世存之要,詡,佩服。”
他沒有直接說計策,而是先肯定了沈瀟的戰略前提,這個細節讓沈瀟心中暗贊,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滴水不。
賈詡抬起頭,眼中閃過一與他沉穩外表截然不同的鋒銳毒辣。
“誠如沈先生所言,天子這個名頭,於主公而言,是弊大於利,我等斷不可取。但……天子雖然不能要,可他上帶著的東西,卻不能不要!”
“哦?”劉備來了興趣,“文和先生請講。”
“楊彪等人倉皇出逃,必然帶走了長安城中幾乎所有的金銀財寶、糧草輜重!”
“這不是朝廷的國庫,更是那些士族百年積累的家底!這,才是我等最需要的東西!”賈詡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如今他們東逃兗州,路途遙遠,人馬累贅,必然走不快。我等只需做三件事。”
他出第一手指。
“其一,立刻派遣一支銳騎兵,星夜兼程,繞道直取虎牢關!虎牢關一守,楊彪等人的退路便被徹底切斷,他們就了我等的甕中之鱉!”
郭嘉眼中異彩連連,掌讚道:“妙!虎牢關天險,一旦佔據,進可攻,退可守。將他們堵在河南尹境,想怎麼拿,就怎麼拿!”
賈詡出第二手指,眼中的寒意更甚。
“其二,不與他們正面決戰,只需派出數支輕騎,如狼群般不斷擾!今日斷其糧道,明日襲其側翼,後日再燒其輜重!不用多,每次只求小勝,斬首十餘,擄掠幾車財便走。如此反覆,日夜不休,足以讓他們疲於奔命,心神崩潰!”
“如此一來,他們帶出來的金銀財寶、糧草資,就會源源不斷地變我軍的戰利品!而他們計程車卒,會在無休止的擾和飢中,喪失鬥志,最終潰散!”
嘶——
劉備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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