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之上,黃塵滾滾。
一支龐大的隊伍正在艱難跋涉。隊伍的前方,是驚魂未定的公卿大臣,中間,天子龍輦。而隊伍的後方,則是綿延數里、由各傢俬兵護衛著的輜重車輛,滿載著他們從長安逃離時帶出的全部家當和搜刮百姓所得的資。
太傅楊彪騎在馬上,不時回頭向那長長的車隊,眉頭鎖,這隊伍也走得太慢了。
就在他回頭的瞬間,遠的地平線上,另一煙塵沖天而起,朝著他們隊伍的末尾直撲而來!
“敵襲!敵襲!”
淒厲的喊聲劃破隊伍沉悶的氣氛。
“又是他們!”一名大臣面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這支神出鬼沒的騎兵,人數不多,約莫三千之眾,但來去如風,其戰法刁鑽狠辣到了極點。他們從不與大部隊正面衝突,專門挑那些護衛力量薄弱計程車族車隊下手。
“保護我家的車隊!”
“快!王家的家兵,頂上去!”
混之中,所謂的“護駕聯軍”瞬間一鍋粥。各家的私兵,紛紛回,竭力保護自家的財產。
“我帶人從左翼衝!董越,你從右邊殺進去!記住沈先生的代,搶了就跑,別跟他們糾纏!”
馬背上,虯髯大漢周倉高聲咆哮,他手中大刀揮舞!
他邊的董越亦是滿臉興,了乾裂的:“放心吧周大哥!沈先生的吩咐,俺記得比俺爹的話都牢!”
三千輕騎如兩柄鋒利的剃刀,毫不費力地切開了隊伍鬆散的尾部。
“噗嗤!”
周倉的大刀橫掃,一名擋路的家兵連人帶甲被劈兩半,鮮和臟濺了一地。騎兵們呼嘯而過,不戰,不屠殺,目標明確得令人髮指。
他們的馬側都掛著繩索和鐵鉤,衝到輜重車旁,鐵鉤一甩,勾住箱籠,戰馬發力狂奔,沉重的木箱便被生生從車上拖拽下來。
“鐺啷啷——”
一個箱子被拖拽得散了架,裡面黃澄澄的金餅、晶瑩剔的玉、華無比的綢緞撒了一地,在塵土中閃爍著人的芒。
騎兵們看都不看,只是練地將勾到的箱子甩到後方,自有派來的一萬七千步兵收集。他們的作快如閃電,一擊得手,立刻撥轉馬頭,朝著遠方遁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絕的哭喊聲。
“我的錢!我的五銖錢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臣看著空空如也的馬車,捶頓足,一口氣沒上來,竟直地從馬上栽了下去。
整個過程,從出現到消失,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楊彪在隊伍前方看著這一切,氣得渾發抖,卻又無計可施。這群人,簡直比土匪還明,比惡鬼還難纏!
他們搶東西,搶得極有分寸。今天搶幾車糧食,明天搶幾箱寶,後天押走一隊私兵。不貪多,但每天都來。一點一點地消磨著他們的資和士氣。
“太傅!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黃琬策馬趕到楊彪邊,滿臉急,“再被他們搶下去,不等我們到虎牢關,就得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