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年,八月初,武威郡。
地獄,也不過如此。
往日里車水馬龍的街道,此刻被鮮與烈火所吞噬。
“快!快!把所有東西都搬到府庫裡去!金子!綢!糧食!一樣都不能!”韓遂站在太守府的臺階上,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他腳下,是城中最大士族張家的家主,一尚有餘溫的。張家上下百餘口,無論男老,盡數被屠。張家府邸,此刻正燃著熊熊大火,為這場瘋狂盛宴最華麗的背景。
韓遂麾下計程車兵,早已殺紅了眼。他們踹開一戶又一戶朱漆大門,將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計程車族老爺們砍倒在地,搶走他們世代積累的財富,將他們的妻拖無盡的深淵。
哭喊聲、求饒聲、獰笑聲混雜在一起,讓這座西涼重鎮,變了韓遂發洩失敗與恐懼的祭壇。
“主公!主公!”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臉上帶著驚惶,“馬超……馬超的大軍,離城只有不到十五里了!”
“什麼?”韓遂的獰笑瞬間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那個煞星,這麼快就追來了?
他看了一眼城中還在四劫掠計程車兵,又看了一眼那些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平民百姓,眼中的瘋狂迅速被冷靜取代。
“傳我將令!”韓遂的聲音尖利而急促,“別管那些窮鬼了!他們上榨不出二兩油!所有人,立刻把搶到的東西,全部運到西城門!快!”
他不能再等了。他知道,以馬超對他的恨意,一旦被堵在城裡,絕對是死路一條。
屠殺平民沒有意義,只會拖慢他逃跑的腳步。但這些士族的財富,是他東山再起的資本!
命令一下,屠殺戛然而止。士兵們迅速將箱的財寶、車的糧草,從各家大戶的廢墟中運出。韓遂老巢的五千銳充當監工,又在城中強行抓了一萬名青壯,迫他們為運送財的苦力。
糧食,他只帶了路上夠吃的份量。帶多了,就是累贅。
不到半個時辰,一支臃腫而怪異的隊伍便集結完畢。韓遂甚至來不及最後看一眼這座被他親手毀掉的城池,便在五千親兵的簇擁下,裹挾著一萬壯丁和無數財寶,倉皇開啟西門,向著更西邊的張掖郡亡命奔逃。
……
道之上,煙塵滾滾。
馬超一素縞,下寶馬,手提長槍,佈滿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地平線。他的後,是兩萬多名同樣沉默,卻殺氣騰騰的馬家軍。
在馬超的側,沈瀟、黃舞蝶和許褚並肩而行。
眼看著前方的斥候不斷回報韓遂的向,馬超的呼吸越來越重,他握著槍的手青筋畢,幾次三番都想下令全軍加速。
“孟起,不急。”
就在這時,沈瀟聲音傳過來。
“讓弟兄們放慢些速度,就這麼不遠不近地吊著他。”
馬超猛地扭過頭,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沈瀟,其中充滿了不解與抑的怒火:“子明先生!此話何意?韓遂老賊就在眼前,為何不趁勢追殺,為我父親報仇?”
他後的龐德,也投來了疑的目。
“我靠,你這眼神,想吃了我啊……”沈瀟心裡嘀咕了一句,臉上卻是一副高深莫測的表。他看了一眼旁邊扛著大刀,一臉“主公的軍師說啥都對”表的許褚,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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