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用一種沙啞、嘶裂,充滿了無盡淚的聲音,恨恨地咆哮道:
“安分?!”
“安分能他孃的當飯吃嗎!”
“自從袁紹那狗賊佔了冀州,又染指幽州!他手底下養的那群烏桓狗,就沒把我們當人看!在幽州搶不算,還三天兩頭跑到我們青州來‘打草谷’!”
“我們辛辛苦苦開墾的田地,剛長出苗,就被他們的馬蹄踩爛!好不容易有點收,剛收到穀倉,就被那群畜生搶走!人被他們拖走糟蹋!孩子被他們當做玩殺死!村子被他們一把火燒白地!”
管亥越說越激,脖子上的青筋虯結賁張。
“我們去報!府呢?府說我們是賊!說我們活該!”
“我們不出來搶你們這些達貴人,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家裡的老人孩子,一個個活活死嗎?!”
他的咆哮,在靜室中迴盪,充滿與淚的控訴。
一旁的太史慈,聽得是心頭巨震,臉煞白!
他本以為黃巾賊寇盡是窮兇極惡之徒,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卻萬萬沒想到,背後竟有這等慘絕人寰的!
再聯想到孔融只知空談仁義道德,對治下百姓的死活卻不聞不問,他心中對這位所謂的“聖人之後”,第一次生出了濃濃的鄙夷和失。
沈瀟靜靜地聽完,心中早已瞭然。
袁紹,司馬懿……
又是你們。
為了給南下青州製造一個“替天行道”的完藉口,竟不惜縱容異族,屠戮漢家百姓!
好一招一石二鳥,好毒的一條計!
司馬懿,你真是該死啊!
他看著已是聲淚俱下的管亥,一字一句地問道:“這麼說,你們只是為了……活下去?”
“廢話!”管亥用盡最後的力氣吼道,“若能有一口安穩飯吃,誰願意把腦袋別在腰帶上,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我給你一個機會。”
沈瀟的聲音,此刻彷彿帶著一穿人心的魔力。
“降,或者死。”
管亥愣住了,隨即發出一陣悲涼而自嘲的大笑:“哈哈哈……降?我降!我管亥爛命一條,死不足惜!可我後那幾十萬張等著吃飯的怎麼辦?我那些嗷嗷待哺的兄弟姐妹,老人孩子怎麼辦?”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雙被淚水浸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瀟,一字一頓,狀若瘋魔。
“你若是能給他們一口飯吃!讓他們活下去!我管亥,這條命當場就賣給你!別說投降,就是給你當牛做馬,給你做狗,都行!”
他這話,說得,說得坦,更是說得絕。
然而,沈瀟等的就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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