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侍衛攙扶著，重新坐回主位。
他看著下面那一張張扭曲的、激的、恐懼的、算計的臉，忽然覺得無比的陌生和可笑。
平日裡，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在他面前人五人六，高高在上？
那些世家大族，奉違，對他的政令，有利則行，無利則廢，何曾將他這個州牧真正放在眼裡？他不過是他們用來維持益州安穩，好讓他們安心斂財的一個牌坊。
而現在，真正的強敵來了。
他們怕了。
平日裡跳得最歡的，此刻不是哭著喊著要投降，就是盤算著怎麼捲走家產逃跑。
欺怕！
這四個字，從未如此清晰地烙印在劉璋的心裡。
他又看向王甫那些人。
他們忠勇，他們願意死戰。
可然後呢？
拿什麼去戰？兵馬錢糧，哪一樣不是被那些道貌岸然計程車家大族把持在手裡？他們不願意打，自己就算把都的城磚都拆下來當武，又能守幾天？
一巨大的悲涼與無力，瞬間淹沒了劉璋。
他忽然明白了。
他從來都不是益州真正的主人。
他只是一個看守者，一個傀儡，一個被供奉在牌位上的擺設。
現在，房子要塌了，那些蛀蟲，想的不是如何修補房子，而是如何帶著從房子裡來的東西，安全地逃到另一個窩裡去。
為這樣一群人死戰？
值得嗎？
劉璋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父親劉焉臨終前的囑託。
“守戶之犬……”
父親說他，只能當一條守家的狗。
或許，父親是對的。
他守不住這個家。
因為這個家裡，早就住滿了不認他這個主人的豺狼。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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