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不要查，不要說，不要想……把這一切，全都給我爛在肚子裡！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從今天起，我們不是孤軍。”
他轉過來，看著吳逸志。
煤油燈的從祠堂裡出來，照亮了他半張臉。
那半張臉上沒有一表，只有眼睛在發，像兩塊燒紅的炭。
“傳我的命令。各部隊今夜必須進預定位置。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萬家嶺的每一條路口、每一座山頭，都有我們的人。誰要是耽誤了，提頭來見。”
“是！”
吳逸志立正敬禮，轉快步離去。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裡。
薛月獨自站在臺階上，從懷裡掏出那盒磺胺。
月照在蠟紙封面上，泛著微微的白。
他把藥盒舉到眼前，看了很久。
何其可笑！
向後方千求萬求也釋出下來的救命藥，現在卻有人白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嘲又諷刺的笑聲，在深夜中遠遠傳開。
薛月將那盒磺胺放進口袋裡，轉回到了指揮所。
桌上那盞煤油燈還亮著，火苗跳了一下，在牆上投下一個巨大的影子。
在椅子上坐下，他取出紙筆，開始寫今天的作戰日誌。
這是他的習慣——每日三省吾。
然而寫到一半，他卻停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張回執底稿，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紙上的數字在他眼前跳——
一千二百，三十六，十二，十八，九百，三千，二百……
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一批價值無可估量的資。
這時，他忽然想起軍需開啟34箱子時的表。
那個老軍需在部隊裡待了二十年，見過的東西比他多得多，但開啟那箱34的時候，手卻在抖。
是激嗎？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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