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菲律賓拉島西北海岸。
第十批從華北出發的難民船隊駛這片蔚藍水域時,甲板上發出一陣抑已久的哭泣。
那不是悲傷,而是某種更復雜的——劫後餘生的恍惚、踏上堅實土地的慶幸、面對未知未來的恐懼,以及……
看到眼前景象時純粹的震撼。
海岸線上,五十棟六層公寓樓整齊排列,灰白的外牆在熱帶下反著和的。
樓與樓之間是規劃好的道路,雖然還沒有鋪設瀝青,但已經平整夯實。
更遠,可以看到正在施工的廠房框架、已經冒出綠芽的農田、以及一片片用棕櫚葉搭建的臨時市集。
這不是難民營。
這是城鎮。
一個剛剛誕生,但已經有了骨架、脈和心跳的城鎮。
照冥站在最高的那棟樓天台邊緣,海風將深藍的長髮吹起。
今天穿著一幹練的卡其工裝和白襯衫,脖子上掛著遠鏡,手裡拿著厚厚的清單板。
“一號船,靠泊三號碼頭。船上有三百七十二人,其中重病患十一人,輕傷二十三人,孕婦五人。”
邊的助手快速彙報——是菲律賓華僑世家出的陳雪莉,畢業於馬尼拉聖托馬斯大學醫學院,自願加“人革聯”的安置工作。
“醫療組就位了嗎?”
“就位了。林醫生帶了五個護士,擔架和藥品都準備好了。”
“按原計劃,重病患直接送新建的衛生院,輕傷者在碼頭臨時醫療點理,孕婦單獨安排到婦區。”
照冥語速很快,但卻非常清晰。
從哪流麗的普通話,很難讓人相信這是一個來自其他世界的“外星人”。
“通知後勤組,準備三百七十二份‘門包’——每人一套換洗、巾皂、碗筷、三天口糧。還有,把識字的人和手藝人篩出來,登記專長。”
“是!”
陳雪莉點點頭,立刻下去安排。
相比起第一批難民抵達時的景,如今的他們對於如何接待安置來自故鄉的同胞,已經輕車路。
並且,還有之前的一些難民擔任代表,協調接待工作。
船緩緩靠岸。
當這些來自華夏本土的老百姓們踩著跳板踏上碼頭的水泥地面時,許多人跪了下來,用手控地面,然後把臉埋進掌心,肩膀劇烈抖。
他們聽不懂碼頭上工作人員說的閩南語、英語和他加祿語。
但他們看得懂那些穿著統一藍馬甲的人臉上的笑容,看得懂醫療人員小心翼翼抬起擔架的作,看得懂熱氣騰騰的大鍋粥和擺一排的乾淨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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