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四十分，北坡懸崖。
陳平——或者說，陳軒的這個分,像壁虎一樣在山岩的影裡。
他揹著一把湯姆遜衝鋒槍，四個彈鼓在腰間撞發出輕微的金屬聲，二十顆手榴彈分裝在兩個布口袋裡，掛在前背後。
下方三十米，日軍特種破班的十五名士兵正在無聲攀爬。
他們確實是銳：每個人都戴著特製的登山手套，靴底有鋼釘，腰間掛著巖楔和繩索。
最前面的三人已經攀過最難的一段峭壁，距離崖頂只剩不到二十米。
陳平眯起眼睛，月剛好從雲中下一縷，照亮了領頭日軍鋼盔下那張年輕而專注的臉。
十七歲，也許十八。
陳平腦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被他了下去。
戰爭裡沒有孩子，只有士兵。
他輕輕出第一顆手榴彈，用牙齒咬掉拉環，握在手裡默數兩秒，然後鬆手。
手榴彈垂直落下。
“什麼東西——”
一個日軍下意識抬頭。
轟！
炸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產生了可怕的效果。
碎石和彈片在狹窄空間呈扇形飛濺，攀在最前面的三名日軍甚至連慘都沒能發出，就被衝擊波從巖壁上撕了下來，像破布娃娃一樣墜六十米下的黑暗。
“敵襲！”
“穩住！繼續上！”
剩下的十二人展現了驚人的訓練素質，他們非但沒有慌，反而加速向上攀爬。
在懸崖上停留就是等死。
陳平又扔出兩顆手榴彈，這次是朝左右兩側巖壁的凸起扔去。
轟轟！
碎石雨點般落下，又有兩人失手墜落。
但剩餘的十人已經近到十米之。
陳平甚至能聽見他們重的呼吸聲和裝備巖壁的窸窣聲。
他端起湯姆遜，卻沒有開槍。
這個距離，衝鋒槍的散會打空彈匣也未必能全殲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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