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還要糟糕！”
小野寺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五臺發電機，本不存在。吉田尉在審訊中供認，他只是在空白收貨單上蓋了章，就收到了相當於他五年薪餉的‘酬勞’。而南洋貿易公司，在完這筆易後三個月就登出了。”
他頓了頓，讓這些話的重量充分沉澱。
“八十萬元，足夠武裝一個步兵聯隊。而現在，這筆錢躺在鈴木康介的香港賬戶裡。伯父，這不是普通的貪汙，這是在挖帝國聖戰的牆腳——在最需要資源的江城會戰關鍵時刻。”
巖井健太郎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細。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噠、噠、噠，每一聲都像秒針在倒數。
不夠嗎？
“還有這個。”
小野寺又取出一張照片，推到對方面前。
照片是在一家日式料亭門口拍的，鈴木康介正與一個穿中式長衫的中年男人握手。
男人的臉有些模糊，但形特徵很明顯。
“認識嗎？”
巖井健太郎湊近細看，瞳孔猛然收。
“張……張嘯林？”
雖然才來申海，但因為巖井英一的關係，他對申海的一些大人，尤其是跟日本合作的親日人士，還算有所瞭解。
“對，青幫三大亨之一，目前投靠帝國最積極的‘合作者’。”
小野寺的語氣帶著諷刺。
“照片是兩週前拍的，在虹口‘鶴之家’料亭。當晚的談話容我們並沒有查到，但第二天，張嘯林名下的一家倉庫就拿到了水電公司的‘優先供電保障’——而那個倉庫裡堆的，是從蘇北走私來的大米，正以三倍市價在黑市售賣。”
他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短到不足半米。
“鈴木康介在做什麼？他在用帝國賦予的權力，餵養這些蛀蟲。電力配額給青幫，軍需採購款進自己腰包。前線士兵在長江邊挨凍，他在香港的賬戶裡添零。”
所有的證據都是“真”的，就連證人都真實可靠，錢也貨真價實。
這一次，為了給鈴木康介定罪，陳軒付出了比中村孝介更大的代價，不愁他不就範。
巖井健太郎沉默不語。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小野寺，向外面沉沉的夜。
遠外灘的建築廓在黑暗中若若現，像一頭匍匐的巨。
“你打算怎麼做？”
小野寺沒有立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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