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吉野供認,田良志向軍部秘提了三份關於“申海潛在不穩定因素”的報告。
這份報告,將小野寺信彥描述為“可能被中國勢力策反的危險分子”,並聲稱黑龍會的一切行均為“維護帝國在華利益的自發防範措施”。
影佐禎昭對黑龍會在申海的行不僅知,而且默許——作為回報,田良志承諾在東京為影佐禎昭的“渡邊工作”遊說陸軍高層給予更多經費和人力支援。
這個報,在觀察室裡引起了一陣廣泛的議論。
領事館的書記幾乎拿不穩手裡的筆記本。
影佐禎昭是外務省在“渡邊工作”中的重要合作伙伴,如果他在背地裡和黑龍會互相輸送利益,那麼所有涉及梅機關的外報都可能存在被民間勢力滲的風險。
派遣軍的代表目沉沉地盯著審訊室的方向,他最關心的是田良志繞過派遣軍司令部直接從軍務局調撥資的行為。
在派遣軍的地盤上調軍需,卻不讓派遣軍司令部知。
這等於是在派遣軍的管轄範圍開了一個不控制的獨立小小王國。
當然,這些事其實大家都知道,日本部各方勢力的矛盾,本就是眾所周知的事。
但有些事做歸做,就是不能暴。
就好像貪汙吏,沒有暴的況下,誰不是青天大老爺。
一旦暴,那就是眾矢之的。
長達一個小時的審訊,小野寺把木下吉野代的報全都記在審訊記錄裡,然後讓他在每一頁上按了手印。
這些口供和山田隆信、佐藤義男、渡邊曹長的代完全吻合。
黑龍會侵吞帝國軍費、私吞戰利品、盜竊國家稅款、倒賣文、殘害忠良、擅殺帝國公民的罪行,每一條都有至三個證人的口供和書面證據支撐。
這一切,形了一條無懈可擊的證據鏈。
而當這些口供與觀察室中憲兵隊、派遣軍、海軍和領事館各自的利益版圖織在一起時,其殺傷力更是指數級增長。
憲兵隊意識到自己隊伍裡被滲出的那個渡邊曹長背後還有更復雜的利益網路,這及了憲兵系統的部純潔。
海軍的軍最為清醒——黑龍會劫掠的古董和黃金大半過與陸軍關係切的三井、住友兩個財閥流轉,這本就搖了帝國海軍與陸軍之間本就脆弱的財閥平衡。
領事館的書記第一個完全看清了事的嚴重——如果黑龍會是一支不外務省控制、不軍部節制的獨立武裝,那麼它早晚會捅出一個連外斡旋都無法收拾的窟窿。
這一刻,申海的各方勢力,已經達了統一——申海,不允許有這麼牛的存在。
甚至大本營,他們也必須控訴黑龍會的行徑,奪回他們的利益。
小野寺擰開鋼筆,在報告封面上緩緩寫下幾個大字——
“關於黑龍會滲帝國在華機構、侵吞帝國資產、擅自開展軍事行、殘害帝國公民的綜合調查報告。”
他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將鋼筆放在一旁。
觀察室中的人非常清楚,這份報告一旦呈大本營,田良志的政治生命就走到盡頭了。
而黑龍會這個盤踞在日本政治上半個世紀的毒瘤,也終於被從部撕開了一道最深、最致命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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