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輕輕一揮手，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落在窯裡，充滿了力量。
“不管常凱申怎麼對付我們，不管國黨部那些人怎麼恨我們、防我們、打我們——他們手下計程車兵，都是中國人。”
“那些被抓壯丁抓來的、被強徵來的、被矇騙來計程車兵，他們是我們的同胞……我們不能因為國黨高層的問題，就把槍口對準那些普通士兵。”
見陳軒陷沉思，他又繼續說下去。
“當然，這不意味著我們要坐以待斃。你說得對，必須暗中準備，必須積蓄力量，必須在最壞的況發生時有能力保護自己、保護群眾、保護據地。”
“這就是我們這一年來一直在做的事——發展生產，整訓部隊，發群眾，建立政權。”
“這些工作看起來瑣碎，但它們才是我們在任何變局中立於不敗之地的本。”
“所以，你提出的合作方案，我原則上是同意的。”
張先生的目轉向峽公和趙先生。
“細節可以由峽公同志跟你對接。五百名幹部進申海的時間可以提前到明年一月，分三批。”
“第一批由我們自己的人帶隊，第二批可以過聯合社的渠道，第三批——據前兩批的經驗再調整。”
“義勇軍那邊的訓練班，趙先生可以著手準備教人選。魯南、蘇北的部隊裡有一些經驗富的老同志，可以調一部分過去。”
趙先生點了點頭。
“我那有個在抗大當過教的老賀，打仗有經驗，搞訓練也有一套。可以讓他帶一個小組先去義勇軍那邊看看況。”
他忽然微微一笑，那張常年嚴峻的臉上難得出了一和。
“說起來，你在王家集砍的那三十顆頭，我們這邊的戰士們都聽說了，他們都非常欽佩義勇軍……我覺得這個辦法不錯——對那些禍害老百姓的畜生，就該這樣。”
“趙先生！”
峽公又輕聲提醒了一句，但這次連他自己也忍不住出了一笑意。
陳軒看著眼前這三位先生——一個溫和睿智如定海神針，一個剛毅果敢如利劍出鞘，一個沉穩老練如磐石之基。
他們穿著打了補丁的灰布軍裝，喝著幹棗葉泡的熱水，住著用碎磚頭墊桌的窯。
但心裡卻裝著整個中國，規劃著民族的未來。
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這一路的艱辛跋涉都值得了。
“還有一件事！”
突然，陳軒想起一件事。
“識字率的問題。”
“識字率？”
張先生挑了挑眉。
“我在路上看到淪陷區的老百姓，大部分都不認字。他們善良、勤勞、願意拿起槍保衛家園，但他們看不懂地圖，聽不懂廣播，容易被謠言和偽政府的宣傳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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