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你看看。”
陳軒蹲下,小心翼翼地解開那些已經勒進裡的破布條。
傷口比想象的更嚴重——脛骨骨折,斷端雖然沒有刺穿皮,但周圍的組織已經嚴重腫脹發炎。
他從褡褳裡取出路上備著的乾淨布條和一小瓶烈酒,用酒浸溼布條,將傷口周圍的膿仔細清理乾淨,重新把木片固定在側,用布條纏。
然後開啟那包藥,撒在腫脹的皮上,又遞給老頭一粒兵糧丸。
“這是消炎的藥,你先吃了。這拖了幾天,再不服藥怕是要化膿骨,到時候就算神仙也保不住。”
陳軒一邊說,一邊把剩下的藥丸仔細包好塞進老頭手裡,
“往後一天吃一粒,連吃七天。布條三天換一次,找集子裡的人幫忙換,換之前用燒酒乾淨傷口。”
老頭低頭看著自己那條被重新包紮得整整齊齊的,沉默了許久,忽然手端起旁邊那碗結冰的水,用袖子把碗沿了,遞到陳軒面前。
“後生仔,你是個好人。”
陳軒接過碗喝了一口。
水是冰的,但他沒有在意,只是把碗放回原,從褡褳裡掏出所有的乾糧。
幾塊雜糧餅、一包炒麵、兩條風乾的臘。
全部堆在老頭面前的泥地上,又掏出十幾塊銀元,輕輕放在最上面。
“老伯,村裡還有多人?其他傷的都在哪裡?”
老頭抬起頭,用一種陳軒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目看著他。
“你給的這些……夠你自己吃嗎?你還要趕路。”
“我年輕,一頓沒關係。這些東西我路上還能再買,你們——”
他頓了頓,看向空的集子,那些閉的門板後面偶爾探出的瘦弱面孔。
“你們留在這裡,才是真的什麼都買不到。”
“後生仔,你別怪我說話難聽。”
老頭把那幾塊銀元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
“你們這些過路的,給口吃的,給件裳,都是好心人。但好心人救不了王家集。王家集死了的人埋不過來了,活著的人也快死了。你要是真想幫我們——就別管我們了。這世道,活著也是罪。”
活著……是罪!
要何等的絕,何等的麻木,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陳軒的心口絞痛不已。
“老伯,王家集的人聽我說一句。”
他站起,朝那些藏在門板後面的人提高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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