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斜切過林梢，照在斷牆殘垣之間。塵的腳步停在那條小徑盡頭，鞋底輕一塊青石邊緣。他沒有立刻邁過去，而是微微側，左手虛按前香囊，指尖掠過翡翠表面一道極細的裂紋。
蕭寒站在他左後半步，紫發被風捲起一角，金瞳掃視前方院落。他腰間的葫蘆輕輕晃，一滴幽紫浮現在塞口外，隨呼吸節奏微微起伏。
“就是這兒。”塵低聲道，“腳印止於這道門檻。”
地上枯葉被踩碎的痕跡清晰可見，一路延至破敗門框。右側屋簷下，那片灰褐布角仍卡在桌中，在微風裡輕輕。
蕭寒眯眼：“靈氣斷層比剛才更明顯了。地下有東西在吸靈脈。”
塵蹲下，掌心地三息，收回時指腹沾了一層暗紅泥屑。“不是自然淤積。這土裡混了煉廢渣，至三個月有人過地基。”
“你確定要進去？”蕭寒聲音得更低，“剛才那一陣震不是巧合。他們知道我們來了。”
“所以他才會留下那片角。”塵站起，目落在院中空地上的一塊方形石板上。那石板略深於周圍，邊緣與泥土接合無苔蘚生長。
蕭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忽然抬手，一道雷向石板角落。轟然一聲，碎石飛濺，出下方半寸寬的金屬邊沿——是一圈嵌地面的符紋導軌。
“預警陣。”他冷哼，“踩上去就會傳訊。”
“但我們已經暴了。”塵說著，從香囊中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玉瓶，倒出一粒銀灰末，灑在自己和蕭寒的鞋底。“這是我調的‘蹤散’，能短暫遮掩靈力波。走的時候別踏進裂。”
蕭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將葫蘆橫握手中，雷電纏繞臂膀。
兩人著牆前行，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都避開的符紋段落。行至院中空地中央時，塵忽然抬手示意停止。
“風不對。”他說。
確實。明明無雲蔽日，可這片空地上的風卻帶著溼之氣，吹在臉上有種粘膩。更奇怪的是，風是從腳下傳來的——彷彿地下有口井正緩緩吐氣。
蕭寒俯，耳朵近地面。片刻後他抬頭：“有水流聲，但頻率不穩。像是被什麼東西攪了流向。”
塵點頭，指向左側第三塊石磚：“那裡有個節點。如果我沒猜錯，整座陣法的發點就藏在下面。”
話音未落，他右腳已輕輕落下，腳尖點在那塊石磚邊緣。沒有下沉，也沒有紋浮現。
蕭寒皺眉：“太安靜了。”
“正因為太安靜，才說明……”塵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
他看見自己的影子了一下——不是隨偏移的那種，而是獨立扭曲了一瞬，像被人從地下拉扯。
下一刻，腳底磚面猛然塌陷半寸。
一道幽藍紋瞬間從磚炸開，呈蛛網狀蔓延四周。地面震，四角屋頂殘骸中同時躍出黑影，落地無聲，手持寒鐵短戟，迅速圍四方陣型，封死退路。
蕭寒反應極快，袖中三滴雷劫騰空而起，化作霹靂砸向左側兩人。轟鳴聲中，兩名守衛被迫後撤，地面焦黑一片。
塵趁機後躍兩丈，背靠斷牆，右手迅速結印護。淡金微在他指尖一閃即逝，隨即收斂。他沒有出手攻擊，而是閉眼一瞬，鼻翼微張——他在嗅。
空氣中有一極淡的味道：鐵鏽、腐土，還有一種類似陳年檀木焚燒後的餘燼味。那種味道只存在了短短一息，便被風吹散。
但他記住了。
眼前四名守衛已重新近。他們穿著統一的黑勁裝，面部覆著半明面，只出雙眼。作整齊劃一，步伐落地無聲，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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