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灑在核心區域的石階上,三人腳步未停。塵走在最前,袖中玉匣掌心,能到雪蓮與夜草殘存的寒意。婉清左肩包紮過的布條已被浸一角,但沒喊停,只將冰魄劍橫執於前,借劍支撐步伐。蕭寒落在最後,雷劫葫蘆微微晃,指尖電弧一閃即逝,掃視四周以防突襲。
他們穿過最後一道守衛門,踏上陣法中樞所在的高臺。四刻滿符文的石柱分立四方,中央地面繪著複雜的星軌陣圖,靈力如溪流般在其間緩緩遊走。這裡正是門派防的核心所在,也是此前陷阱清除後留下的空白防線。
塵停下腳步,轉開啟玉匣。雪蓮蕊呈淡銀,邊緣微焦,顯然是採擷時了妖火焰波及;夜草葉片蜷,外滲,藥已有流失。他眉心微蹙,但並未遲疑——系統雖不可用,可他對香料的知早已深骨髓。這等損傷尚在可控範圍,只需加一“凝息苔”作為穩定引,便可制藥躁。
“準備香爐。”他說。
婉清從懷中取出白瓷香爐,輕輕置於陣眼正中。爐蓋掀開剎那,一溫潤氣流溢位,與周圍靈脈產生輕微共鳴。塵盤膝坐下,十指翻飛,先取一小撮灰綠苔投爐心,再依次加雪蓮蕊碎屑、夜草、凝魂檀心。火候由掌心靈力控制,不靠外焰,全憑息催香氣蒸騰。
空氣中浮起一層極淡的金霧,帶著清冷松針與初雪的氣息。隨著最後一道靈力注,香水形,泛出淡金波紋,靜靜沉澱於玉瓶之中。
“了。”他低聲道。
三人起,分別持瓶走向四大陣眼。塵親自將第一份香水灑向主陣柱基座,其餘三人依序跟進。當最後一滴香水落地,整座陣法猛然一震,星軌亮起,芒自中心向外擴散,結界屏障如鏡面般凝實,原本微弱閃爍的暈此刻熾盛穩定,映得整片高臺宛如白晝。
風靜了下來。
遠山林依舊,晨鳥偶鳴,天地似歸安寧。
可就在這片刻寧靜裡,天際忽生異變。烏雲自西北方向迅速聚攏,翻湧如墨,遮蔽日。百丈之外,數十道黑影踏空而至,皆披玄斗篷,面覆鐵罩,足下踩著風疾行,在結界外穩穩停駐。他們未語,亦未出手,只是靜靜列陣,彷彿等待號令。
塵眼神微冷,低聲開口:“他們來了。”
話音落下,三人迅速站位。塵居中,手按腰間翡翠香囊,隨時可啟調配應急香品;婉清立於左側,冰魄劍斜指地面,靈力緩緩運轉,後薄冰虛影悄然浮現,寒氣沿地面蔓延三尺;蕭寒站右翼,紫發隨風輕揚,雷弧纏繞指尖,目如刀鎖定敵方向。
三方三角之勢,靜守陣心。
結界之外,黑人依舊沉默。他們的影在暗雲下顯得模糊而沉重,像一排矗立的碑石。沒有試探,沒有陣,甚至連氣息波都制得極低。但他們出現的時間,分秒不差,正應了此前線所供之期。
謀已落子。
陣無聲,唯有靈力流的細微嗡鳴。塵瞳孔深掠過一琉璃澤,又迅速去。他不,也不語,只將右手食指輕輕搭在香囊繫帶上,彷彿那是一引信的拉環。
婉清呼吸平穩,左手扶劍減輕肩傷負擔,視線始終未離結界外敵影。的面紗一角仍帶焦痕,跡乾涸在頸側,卻無半分搖之意。
蕭寒角微抿,雷劫葫蘆微微傾斜,一縷電自壺口逸出,融周雷弧。他眯著眼,像是在估算對方人數與實力,又像是在回憶某場舊戰。
時間彷彿凝固。
下一瞬,一名黑人緩緩抬手,掌心凝聚一團幽黑氣旋。其餘人隨之作,靈力開始匯聚。
塵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兩人耳中:“準備接第一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