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十來天,呂辰都是三點一線的生活:早上買菜,帶著小雨水滿街溜達,吃了午飯後,就帶著小雨水去寶產衚衕看著工人們裝修房子,晚上幫助趙大媽做飯,了徹底的“閒人”。
這些天,他們把北京城逛了一個遍,如果不是經濟不允許,他甚至想買一個照相機,把這建國初期的北京城拍攝下來。他們走到哪裡吃到哪裡,以至於小雨水已經形了一種思維認知:跟著表哥出去就有好吃的!每天跑得比呂辰還要積極。
期間又給澤園送了一次蔬菜。
又是一個下午,呂辰帶著蹦蹦跳跳的小雨水到了寶產衚衕的小院。修繕工作已畢,工頭老周師傅正揹著手,在門道口等著他們驗收。
“周師傅,您久等了。”呂辰連忙上前。
“周爺爺,我給你吃糖。”雨水遞上了一果大白兔糖。
“哈哈,還是小雨水乖!不過爺爺吃過了,小雨水快吃”周師傅笑得滿臉的皺紋都飛了起來。接著又說道:“東家,小雨水,你們跟我來,讓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兩人跟著周師傅,只見一箇中等規制的金柱大門開在小院東南角,門框兩側立著一對方形門墩石,雕著簡潔花草紋。院門上頂著清水脊,翹“蠍子尾”,黑漆門板前掛著一對鋥亮的銅門鈸,後面掛著沉甸甸的鐵門閂,著沉穩勁兒。
門道寬約一米二,地面是重新墁過的方磚,正對面,嵌東廂房山牆的影壁煥然一新,松鶴延年的圖案刻得清晰流暢,仙鶴振翅飛,松針分明。周師傅指著影壁道:“小東家,這刀工是老把式的手藝,用的是‘減地平鈒’,線條深淺有度,幾十年都磨不壞。”他語氣裡帶著匠人特有的自豪。
門道向西是四扇新漆的翠綠屏門。穿過屏門,一個東西寬八米、南北寬六米的方正庭院展現在眼前。一條十字青磚甬道,將院子分四個區域,磚嚴合,著一子利落勁兒。
正房是三間,寬三米三、進深五米二,重新修繕窗欞後更顯高大敞亮。中間正堂豎著一個寬一米二、高三米的素面屏風,屏風上半正中位置,掛著偉人畫像。畫像下面,是一張條案。正堂中央是一張八仙桌,一共八個帽椅分列兩旁,著莊重。周師傅踱步進去,屈指在柱礎上輕輕叩了兩下,又仔細看了看窗欞的榫卯,介紹道“東家請看,這是‘山擱檁’的活兒,做得地道,嚴合,冬暖夏涼錯不了。”
正房左間是呂辰的臥室,窗戶紙雪白,著亮。右間暫時空置,準備堆放些傢俱、米麵糧油。
庭院東西兩面,各有兩間廂房。東廂北間是表哥何雨柱的臥室,南間個敞亮的大書房。一排書櫃巧妙地嵌牆,上面疏朗地擺著陳老師留下的書籍。兩張書桌、兩把椅子靠窗放著,窗明几淨,以後呂辰和小雨水就可以在些看書學習。周師傅特意指著書櫃的嵌牆工藝:“這是‘海墁’手法,跟牆一,又省地方又結實。”
西廂北間是雨水的臥室,窗戶開得大大的,正好能灑進來。南間是廚房,鍋瓢碗盞一應俱全,靠牆還立著一個青石鑿的大水缸,缸沿磨得圓潤。周師傅拍了拍水缸:“這是前主人留下的大水缸,丟棄在後院,我覺得不錯,就移到廚房來了,這老件好,存水養魚都行,冬暖夏涼,比新的強。”
南牆正對北房中間,鑲嵌著一幅祥雲繞日的浮雕,雲紋流轉,日渾圓,給庭院添了幾分氣象。
庭院西北角(雨水臥室與正房之間的角落),是整個院子的雨水彙集(下水道所在)。呂辰特意讓周師傅做了重點理:地面用厚實的青石板鋪砌,圍出一個方正的區域,既乾淨又便於排水。區域正中,安置著一副碩大的石磨盤,彷彿被歲月洗禮,著沉穩的古意。磨盤旁,一道用半邊老竹筒打製的引水槽斜斜架起,槽口正下方,是一個肚大口圓、纏著實實草繩的大陶缸。缸裡盛著清亮的水,水面上,飄浮著一株睡蓮,七八片碧綠的圓葉託著一個的白花苞,在下格外清新可人。
“呀!花花!”小雨水驚喜地出聲,踮著腳尖著缸沿往裡瞧,“表哥快看!這是什麼花!真好看!”的小臉因為興紅撲撲的,大眼睛裡滿是開心與好奇。
呂辰的小腦袋:“喜歡嗎?這是睡蓮,給你的小花園。”他轉頭看向周師傅,“周師傅,這引水槽和陶缸的位置,您費心了。”
周師傅捋了捋花白的鬍子,臉上出一得意,認真道:“小東家放心,這地方是院子的‘水口’,馬虎不得。青石板鋪地,乾淨利水。這陶缸,特意纏了草繩,冬天防凍裂,是老法子。引水槽的坡度我反覆‘拿龍’,保證雨水下來能穩穩當當流進缸裡,不濺不淤。缸裡的水活了,養蓮才好,瞧著也舒坦不是?”他蹲下,用手指抹了抹下水道篦子邊緣的接,“您看這兒,介面都拿灰膏溜嚴實了,保證沒味兒,水走得也痛快。”每一個細節,都現著老匠人的嚴謹和湛的手上功夫。
庭院東南角,一棵枝繁葉茂的石榴樹生機,樹下放著一口備用的大缸。靠著西廂房山牆是一個小巧的廁。西廂房窗前,是一棵海棠樹。東廂窗臺下,則擺放著兩盆清雅的玉簪。小院東北角是男廁。西南角擺放著三個石凳,顯得開闊。
繞過正堂的屏風,便進了後院。地面同樣是青磚鋪設,整潔清爽。西北角,是一個小巧的木質涼亭,亭中放著一張石桌。東北角,則是一間規整的柴房,現在裡面空的。
整個院子,從大門到後院,空間序列清晰,功能分割槽明確,修繕一新又完全保留了老宅的筋骨和韻味。小雨水的歡聲笑語在庭院裡迴盪,周師傅一不苟地講解著各工藝的講究,呂辰了新刷的牆面。
“再添置點資,完全可以住了”。呂辰看著這方嶄新天地,心中也充滿了安定。
“周師傅,您是這個!”呂辰比了比大姆指。
痛快的結了工錢,呂辰問道:“周師傅,不知道您認識的有木匠師傅嗎?”
“小東家,你要買些什麼傢俱?給換窗欞的閻師傅就是專業的老木匠,一般傢俱他家都有,您要是要的不復雜,一會兒我直接他拉過來。”周師傅道。
呂辰高興道:“周師傅,我要的也就是平常用的傢俱,我和表哥的臥室,分別都要一張木架子床、一個實木大櫃、一個床頭櫃、兩個樟木箱子、一個洗臉架”。
“雨水的臥室還要再添一個小書桌、一個小凳子、一個小櫃、一個小箱子、一個洗臉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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