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王衛國、吳國華他們又跑了幾趟城牆廢墟，除了呂辰又收了幾塊帶有八思文印記的城磚外，並未發生什麼特別的故事。
實踐的張與學業的繁重，很快便將這點探尋古蹟的曲沖刷殆盡，眾人再次沉浸於火熱的技攻堅浪之中。
忙碌的日子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日曆一頁頁翻過，轉眼間，1961年便在汗水、油汙、資料、圖紙與間歇的歡呼聲中走到了12月。
聯合課題組的力早已投了《中厚板熱理線（正火/回火）全流程自化系統研究與示範》課題。
經過前期大量的資料採集、工藝分析和模擬實驗，各個子系統，均已完了初步的理論設計和實驗模型搭建，取得了階段的進展。
但就在對目標改造件，中厚板熱理車間那座龐大的車底式加熱爐進行深現場勘測和資料驗證時，一個嚴峻的現實問題，如同冰山般浮出了水面。
這座服役超過二十年的老爐子，爐結構嚴重老化，耐火材料隔熱效能衰退嚴重，爐門封不嚴，熱損失巨大，熱效率低得可憐。
更致命的是，其部溫度場極其不均勻，不同區域溫差輒超過數十攝氏度。
課題組核心員，負責熱工系統的趙老師指著實測資料圖，語氣沉重地在一次部技會議上指出。
“同志們，況比我們預想的要糟糕。現有這座車底爐，就像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筋骨已朽。就算我們功加裝了我們設計的溫控模組，以其固有的結構缺陷和熱慣，也絕對無法達到熱理工藝要求的核心指標——爐溫控制度≤±5°C。強行改造，事倍功半，且無法保證最終產品的熱理質量穩定。”
這番話給正在興頭上的眾人澆了一盆冷水。
會議室裡頓時議論紛紛。
很快，一場由李懷德親自主持的常務會就召開了，廠領導班子員集出席，顯示了廠裡對此專案的高度重視。
會議一開始，趙老師便代表技團隊，系統地彙報了勘測結果和分析結論，他斬釘截鐵地提出：“基於現有資料和分析，我認為，現有的車底爐已經失去了自化改造的價值。我建議，放棄改造，重新設計建造一座符合我們自化、高度要求的新型實驗加熱爐。”
他的話音剛落，分管生產的王路強副廠長立刻表示支援：“我同意趙老師的看法。搞自化，基礎是關鍵。不能讓一箇舊爐子拖了整個先進系統的後。新建爐子，雖然一次投大，但可以從本上解決問題，而且不影響現有生產線的正常排產，長遠看是值得的。”
分管生產計劃的李強副廠長從保障生產計劃順利執行的角度提出了支援：“我們不能因為一個爐子，讓整個投資巨大的熱理自化線產出不合格品，那損失更大。”
分管質量控制的鄭先祿副廠長也從確保最終產品質量穩定的角度，支援新建方案：“熱理是賦予鋼材效能的關鍵一環，度不達標，前面軋製得再好也是徒勞。”
然而，反對的聲音同樣強烈。
鍊鋼分廠廠長吳小波皺著眉頭，首先發難：“趙老師，各位領導，我理解同志們對技完的追求。但是，廠裡現在的資源況大家不是不清楚。新建一座高標準加熱爐，需要多特種耐火材料？需要多資金？需要佔用多計劃的裝置指標？這可不是皮子就能辦到的事！我認為，我們應該發揚艱苦樸素的鬥神，立足現有條件，深挖潛力，想辦法對舊爐進行改造！”
技科的王科長也附和道：“吳廠長說得在理。新建爐子審批流程漫長，而且勢必佔其他生產裝置的更新資源。我們現在提倡的是‘挖潛增效’，能不能先在舊爐子上做文章，把我們的控制系統加上去，哪怕暫時達不到最理想的±5°C，先實現一個大幅度的提升，比如控制在±15°C以，也是了不起的進步嘛！等積累了更多經驗，條件更時，再考慮建新爐也不遲。”
與會的人員分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支援新建的一方強調技目標的必須達和長遠效益。
支援改造的一方則更著眼於現實資源的約束和“多快好省”的原則。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會議室裡吵翻了天。
就連湯渺教授、方教授等老師們也從技角度各自發表了看法，有的認為舊爐基礎太差，改造猶如在沙地上蓋樓，難以為繼；有的則提出是否可以嘗試一些區域的、結構的強化方案，但也都承認其效果存疑且工程複雜度不低。
端坐主位的李懷德，默默聽著雙方的激烈辯論，他也明白，這不僅僅是技路線的選擇，更涉及到資源分配、部門協調的爭論。
眼看爭論難以達一致，李懷德抬手製止了還想發言的吳小波，沉穩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好了，同志們的意見我都聽明白了。各有各的道理。王廠長、李廠長、鄭廠長從生產和質量角度考慮，支援新建，沒錯。吳廠長、王科長從現實資源和全廠大局出發，主張改造，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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