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辰端著搪瓷缸子，從辦公室出來，往自化控制中心的方向走。
今天是晶片座設計方案評審的日子。
這事從七月初立項，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吳國華帶著自化控制中心的幾個人，悶頭搞了二十多天，昨天下午終於把全套圖紙和技方案拿了出來。
呂辰昨晚略翻了一遍，心裡有了底。
走到自化控制中心的大門口，正上吳國華從裡面出來，手裡夾著一卷圖紙，眼圈黑得像熊貓。
“吃了沒？”呂辰問。
“還沒。”吳國華打了個哈欠，“昨天晚上熬到三點，又把最後幾張裝配圖過了一遍，應該沒問題了。”
“行，你先去吃飯，會議室見。”
吳國華點了點頭，往食堂方向走了。
呂辰推開自化控制中心的大門，上了二樓，走到會議室門口，推門進去。
會議室裡已經有人在佈置了。
長條桌上鋪著墨綠的絨布，靠牆的一側擺著幾個木製的展示架，用來掛圖紙。
黑板得乾乾淨淨，幾盒彩筆整整齊齊地碼在槽裡。
呂辰把搪瓷缸子放在主位旁邊，走到黑板前，拿起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晶片座設計方案評審會
他寫完，退後一步看了看，覺得差不多了，轉走到窗邊，點了一菸。
窗外，紅星軋鋼廠的煙囪正在冒煙，白灰的煙柱在晨風裡斜著飄散，和天邊的雲混在一起。
遠的鐵路道口，一列滿載鋼卷的火車正慢吞吞地駛過，汽笛聲約傳來。
他深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
晶片座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說它不大，是因為它只是一個連線件，不像晶片那樣是“心臟”，也不像板卡那樣是“軀幹”。
說它不小，是因為沒有這個座，崑崙1機就是一堆焊死的廢鐵，換一顆晶片要拆幾十個螺，擰壞了板卡就是一堆碎片。
“可維護”這三個字，說起來輕巧，做起來就是一萬多個座、一萬多套簧片、一萬多次拔的可靠。
這是功夫，來不得半點虛的。
一支菸完，呂辰把菸掐滅在窗臺上的菸灰缸裡，轉出了會議室，下樓去接人。
上午九點，人陸續到齊了。
哈工大的朱譜工程師第一個到，兩家合作切，哈工大的人來京城，基本上都選擇住廠裡的招待所。
“呂工，早！”朱譜一進門就出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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