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你父親的事，你知道多？”
張昆的手在膝蓋上握了一下，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我父親以前在師大附中教書，教語文，學校有人了他的大字報，說他‘不關心政治’。後來就被送去幹校待了不到一年，回來後安排在附近的農村小學教書。組織上有結論，是‘思想改造合格，回原系統工作’。”
張昆說完這些，抬起頭，看著呂辰的眼睛。
“呂哥，這些事，你送我去上海跟葉老師學習的時候，已經和所裡報備過，政治部也到家裡瞭解過況，組織上是報備過的。”
呂辰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父親的事，組織上有結論了，就行。”
他把缸子放下，翻開桌上的黑皮本子，拿起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張昆不知道他寫了什麼，也沒頭去看。
呂辰合上本子，把筆回筆筒裡，抬起頭。
“昆，你和雨水的事，我們家都同意。今天兩家也把婚期定了，這是好事。”
他頓了頓：“但有些事，不能只靠上說。雨水嫁給你，你們得有個自己的窩。不能在你家那三間房裡，你爸媽和你弟你妹，五口人夠的了，再加兩口，轉不開。”
張昆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呂辰繼續道：“雨水那邊，軋鋼廠分了一室一廳，40個平米。你們倆結了婚，可以用你們倆的份額，在南營房的紅鋼小院調一套三室一廳。”
他從本子裡出一張紙，推到張昆面前。
那是一張手寫的便條，上面寫著許大茂的名字和電話，還有一行小字：“紅鋼小院三室一廳，補差價294元。”
張昆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一遍，手指微微發。
“呂哥，這……”
“你別急著謝我。”呂辰擺了擺手，“這事兒還沒辦，後天五月四號，你和雨水去街道辦把結婚證領了。領了證，和雨主水一起去找許大茂落實房子，沒證，什麼都辦不了。”
張昆攥著那張紙，指節有些發白。
“呂哥，294塊錢，我……我攢了一些，再跟家裡湊湊，應該能拿出來。”
呂辰擺了擺手：“錢的事，家裡出了，你們不用心。”
“這不行。”張昆急了，“呂哥，這是我和雨水的事，不能……”
“昆。”呂辰打斷他，“你和雨水結婚了，就是家裡一份子，我們家的況你也清楚，雨水是我和柱子哥養大的，這個家裡和一切，都有一份，這些是雨水應得的，你沒必要過意不過去，只要你以後對雨水好一點，比什麼都強。”
張昆了，沒說出話來。
他咬著牙，過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朝呂辰深深鞠了一躬。
“呂哥，謝謝你。我……我一定對雨水好。”
呂辰沒站起來，坐在椅子上，看著這個年輕人彎下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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