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趙長河突然笑了起來。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呂同志，雖然磁帶運輸是最好的方法，但並不代表高效率的資料傳輸沒有用，相反，他太有用了，這也是通訊人的追求，磁帶運輸不是長久之計。真要建資料網，必須突破自換技，必須等國防通訊網路建設起來。”
呂辰三人眼睛一亮。
錢蘭道：“趙老師，國家正在建設國防通訊網，如果這個網建了呢？我們能不能在這個網路上跑資料？”
趙長河想了想。
“國防通訊網，是以北京為中心，連線全國27個省會城市，採用微波中繼和地下電纜，傳輸質量比民用網好得多。如果這個網建了，我們可以在全國主要城市建設‘路由節點’，每個節點裝一臺縱橫制自換機，把各個方向的線路匯聚起來。”
他拿起筆，又在黑板上畫了起來。
“比如，北京是一個節點，上海是一個節點，廣州是一個節點。北京要傳資料給廣州，不需要專門拉一條線。資料從北京出發，經過南京、上海、杭州、福州，一路轉接到廣州。每一站都由縱橫制換機自選擇下一站，不需要人工干預。”
他畫了一張圖，節點之間用線連起來，像一張網。
“這‘電路換網路’。它比點對點撥號先進，但它也有問題。”
“什麼問題？”錢蘭問。
“電路換，只能在已有的理線路上‘換’，無法改變線路本的頻寬。”趙長河用手指點著黑板上的線，“省際幹線就那麼多，資料包在幹線上，依然在極其有限的理通道里排隊。一條幹線，同時只能傳一路資料。第二路要等第一路傳完了才能用。”
他頓了頓，轉過。
“所以，最終瓶頸還是回到了汪司長擔心的那些問題上。頻寬不夠，再好的換技也沒用。”
屋子裡又安靜了。
諸葛彪突然起：“趙老師，我有一個想法。”
“你說。”
諸葛彪走到黑板前，拿起筆。
“您剛才說的電路換，是在理線路上‘建一條專用通道’。資料從發端到收端，一路上的資源都被它佔著，別人不能用。這就像修了一條鐵路，一列火車跑的時候，別的火車不能上。”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條線，又畫了幾列火車。
“但是，如果我把一列火車的車廂拆開，每一節廂廂自己跑呢？”
趙長河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諸葛彪在線上畫了幾個節點。
“比如，北京要傳一個數據包給廣州。這個資料包很大，有100節車廂。電路換的做法，是把100節車廂連一列火車，從北京開到廣州。沿途經過南京、上海、杭州、福州，每一個節點都要停，但整列火車不能拆，必須完整地過。”
他頓了頓，在節點之間畫了幾條虛線。
“但是，如果我換一種思路。我把這100節車廂拆開，每節節車廂獨立執行。第一節車廂走北京-南京-上海-杭州-福州-廣州這條線，第二節車廂走北京-濟南-合-南昌-廣州這條線，第三節車廂走北京-鄭州-武漢-長沙-廣州這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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