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眨眼間,距離白宸擊殺萬妖之主之後昏迷了已有半月之久,夜何一直守在他的床邊,溫如玉等人想讓他休息,換人守,都被他面無表地拒絕。
永恆戰場消失,白宸徹底陷昏迷的一瞬間,過魔丹傳出的反噬便讓夜何當場便吐了,一大口鮮濺在袖、床沿上,甚至有幾滴落在了白宸蒼白的臉頰上。
他甚至沒有抬手去,劇痛沒有讓他皺一下眉頭,彷彿那已經不是自己的。
他只是將白宸的手握得更了一些,然後,他閉上眼睛,將自己的靈力和真氣源源不斷地注那枚魔丹之中。
魔丹微,在白宸丹田發出淡淡的,如同螢火般的暗紫芒。
他不敢一次注太多,怕白宸殘破的承不住,怕那脆弱的經脈被狂暴的靈力沖斷。
也不敢停下來,哪怕只是一瞬,怕那微弱的生機就此斷絕,怕一鬆手,這個人就會從自己指間溜走。
他就那樣一日一夜、一刻不停地輸送著靈力,用自己的修為,用自己的生命力,替白宸穩住那搖搖墜的生命,與死神拉鋸,與命運角力。
半個月過去了。
夜何的形,瘦了一大圈,瘦得了形。
他原本便不是壯碩的魄,骨骼清瘦,肩寬腰窄,可如今那清瘦,已經近乎於嶙峋。
顴骨微微凸起,像是隨時要刺破那層薄薄的皮,下頜的線條鋒利得如同刀削,領出的鎖骨深陷。
那張原本妖孽般絕的臉上,此刻下上、臉頰兩側,都冒出了青黑的胡茬,雜地生長著,像是荒原上的野草,讓他看起來憑空老了十歲,從一個俊無匹的青年變了憔悴的中年。
他的眼窩深陷,像是兩個黑,眼底是濃重的青黑,那是連續半個月未曾安眠留下的痕跡,乾裂起皮,滲著,手指因為長時間握著白宸的手而微微僵,關節甚至出現了痙攣的跡象,他卻渾然不覺。
唯有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眸,依舊一瞬不瞬地著床上那張蒼白的臉,彷彿那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錨點,唯一的執念。
鳶九端著藥碗走進來,看到這一幕,腳步微微一頓,神瞬間複雜。
不是第一次看到夜何這個樣子,可每一次看到,的心都會揪幾分,疼得像是被人用針在刺。
輕輕走過去,將藥碗放在桌上,然後蹲下,仰頭著他,像是仰一座即將崩塌的山。
“夜何,“的聲音很輕,帶著一抖,“你吃點吧,他不會想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如果他醒來看到你這個樣子,他會比你還痛苦。”
夜何沒有看,目依舊停留在白宸的臉上,彷彿怕一移開,這個人就會消失。
他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從地獄深傳來,“你先走吧。”
鳶九抿了抿,知道多說無益,只好站起,將一碗溫熱的湯放在他手邊,然後靜靜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夜何依舊坐在那裡,握著白宸的手,如同半個月來每一天的每一個時辰,彷彿時間在他上已經靜止。
那碗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侍換了一次又一次。
夜何始終沒有過。
窗外,又是一日黃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