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旌映長安:從北府小卒到天下共》第424章 礪兵秣馬(1)

作者:無聲有念·7個月前

外,彷彿一頭被喚醒的洪荒巨,開始進行戰前最後一次深沉的呼吸。空氣中瀰漫著鋼鐵、皮革、汗水和一種抑不住的氣息。北伐之議既定,整個北秦王朝的戰爭機,以最高效率轟鳴著運轉起來,為即將到來的遠征進行著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準備。

一隊隊完地方清剿任務的北秦兵團,奉命從四面八方向著周邊指定的集結地域開拔。旌旗招展,甲冑鏗鏘,步伐整齊而沉重,帶起漫天塵土。他們之中,有久經沙場、從戰中倖存下來的北秦老兵,眼神銳利,帶著慣有的冷靜與殺氣;也有新近整編的“定遠軍”士卒,穿著略顯陌生的甲,神中混雜著張、期待以及一證明自己的

龐大的軍營區在北郊迅速擴充套件,連綿數十里。各軍依據新的北伐序列重新進行編組,劃分防區,明確主從。王鎮惡作為北伐主帥,行轅設於大營中央,令旗所指,諸將莫敢不從。營寨之間,傳令騎兵往來賓士,號角金鼓之聲此起彼伏,進行著頻繁的調和適應練,尤其是針對北方嚴寒氣候和可能發生的騎兵衝突的戰演練。

後勤的重擔,幾乎全數在了慕容月及其統領的龐大團隊上。此時的,彷彿一個巨大的心臟,過無數“管”——黃河、水、以及新修復的道,將整個王朝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泵送而來。

水沿岸的碼頭,舟楫雲集,帆檣如林。來自關中的糧船首尾相接,將堆積如山的粟米、麥子卸下;來自南的車輛滿載著曬乾的脯、鹹菜;來自荊襄的船隻則運來了急需的藥材、布匹。碼頭力夫喊著號子,如同蟻群般忙碌,將資轉運到岸邊的巨大倉廩之中。

而在城北新設的數個前線資中轉大營,更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慕容月親自坐鎮排程,文書吏跑斷了,算盤聲噼啪作響,記錄著每一粒糧食、每一捆箭矢的出

最重要的便是冬。數以萬計趕製出來的厚實棉襖、皮裘、氈帽、手套被分門別類,打包捆。大量的防凍瘡藥膏、烈酒、姜塊也被列為重要軍需,單獨存放。

攻城械作坊區同樣熱火朝天。打造好的巨型投石機部件、雲梯、衝車、壕橋等,被拆解開來,由騾馬和牛車拖曳,緩緩運往前線集結點。工械營的匠人們隨軍行,他們將在抵達戰區後,再進行最後的組裝和除錯。

工械營的駐地,爐火日夜不熄。叮叮噹噹的錘打聲不絕於耳。匠人們仔細檢查著每一件送修的兵甲,修復捲刃的刀劍,加固破損的盾牌,給弓弩更換弓弦。針對北方的作戰特點,他們改進了馬匹的蹄鐵以防,給騎兵的鎧甲增加了襯以保暖,甚至試驗了給箭簇塗抹某種特製油脂以防止在極寒下變脆。

一批批嶄新的箭矢、弩箭被生產出來,箭頭閃爍著冷冽的寒,堆滿了庫房。負責軍械的員一不苟地清點著數目,確保每一名士兵都能得到充足的補給。

北伐前夜,陳衍親臨北郊大營,舉行了隆重的誓師大會。

八萬銳將士,列整齊的方陣,黑地覆蓋了整個原野。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刀槍如林,反著冬日蒼白的

陳衍一戎裝,披著玄大氅,登上高高的點將臺。他目如炬,掃過臺下無數張仰的面孔。

“大秦的將士們!”他的聲音過特製的擴音,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與威嚴。

“數月之前,爾等在此地,隨朕戰克復,立下不世之功!如今,休整已畢,銳氣正盛!然,偽魏餘孽,猶盤踞並北,苟延殘!拓跋燾敗軍之將,不思悔悟,仍妄圖憑藉山河之險,負隅頑抗!”

他手臂猛地指向北方:“朕,今授旗與王鎮惡大將軍,統率爾等,北上伐罪,廓清寰宇!此戰,非為朕一人之江山,乃為終結百年世,開創萬世太平!為爾等父母妻兒,永安寧!”

“幷州一下,則河北震,平城門戶開!天下歸一,指日可待!朕,在,以待爾等凱旋捷報!凡立功者,必不吝封侯之賞!田宅金銀,皆予取予求!若有畏不前、貽誤軍機者,”他話音一轉,森然冰冷,“軍法無,立斬不赦!”

“王旗所指,鋒鏑所向!大秦——萬勝!”陳衍拔出佩劍,直指蒼穹!

“萬勝!萬勝!萬勝!”八萬將士的怒吼聲匯聚滾滾雷聲,震天地,衝散了嚴冬的寒意,激盪著無盡的戰意與豪!王鎮惡接過象徵統帥權力的斧鉞和節仗,向皇帝鄭重行禮,轉面對大軍,發出了北伐的第一道命令。

翌日黎明,低沉而蒼涼的牛角號聲劃破寒冷的晨霧。北門開,沉重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如同悶雷般響起。

王鎮惡一馬當先,後是銳的玄甲騎兵。接著,無數的步卒方陣、騎兵佇列、輜重車隊,如同決堤的洪流,浩浩,湧出城門,踏上了通往北方的道。

旌旗蔽空,兵甲耀目,長戟如林。隊伍綿延數十里,不到盡頭。寒冷的空氣中,瀰漫著鋼鐵的冰冷氣息、汗馬的蒸騰熱氣,以及一種大戰將至的、令人窒息的張與肅殺。

城頭,陳衍與留守文武默然肅立,目送著這支承載著帝國北定希的大軍漸行漸遠,最終融北方蒼茫的地平線。

礪兵秣馬,已然完。北伐的征途,正式開啟。等待這支大軍的,是太行山的險隘,是幷州的堅城,是北方的苦寒,以及一場決定天下最終歸屬的命運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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