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引擎殘骸部，並非想象中的絕對黑暗。幽藍的、綠的、暗紅的微弱點如同垂死星辰的餘燼，零星散佈在視野所及的巨大腔深。它們來自某些尚未完全熄滅的能量節點，或是仍在進行著極其緩慢衰變反應的奇特質，提供著勉強足以視的昏暗照。空氣——或者說，這片被強行拘束在殘骸部的、分複雜的稀薄氣——凝滯不，帶著一濃烈的、混合了臭氧、金屬氧化塵埃、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有機質腐敗後的陳腐氣味。
林墨弓著，像一隻警惕的貓科，每一步都落在厚重積塵與細小金屬碎屑鋪就的“地面”上，儘可能不發出毫聲響。的神念如同無形的鬚，以最大限度的剋制向探去，知著前方的結構與環境。BB-12被用一臨時撕扯下的、韌的絕緣材料帶固定在背後，其測發出的微已調節至最低，如同夏夜螢火，謹慎地掃描著四周。
貓薄荷核心被摟在懷裡，外層包裹的銀材料隔絕了它大部分的能量氣息，只出一種微弱而不安的悸。
“結構完整…比預想的…要高。”BB-12的電子音得極低，幾乎化作一直接傳林墨耳的振，“這並非…常規意義上的…廢棄。更像是…經歷了某種…急劇的…能量驟停…後被整拋棄…部系統…未經歷…徹底的…拆解或搜刮。”
它的掃描波束掠過兩側高聳的、佈滿大線纜管道和未知幾何結構裝置的壁板。那些裝置大多黯淡無，覆蓋著厚厚的塵埃，但偶爾能看到一些結構複雜的介面陣列和閃爍著極其微弱指示燈的面板，暗示著它們曾經擁有的、遠超林墨理解範疇的功能。
“這裡…曾是一個…強大的…能量轉化與推進核心。”BB-12繼續分析，“看那邊…主能量導管…斷口呈現…晶化特徵…是極高能量級數下…被強行熔斷的後果。”
林墨順著它指示的方向去，看到一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管狀從艙壁上方斷裂垂下，斷口果然呈現出一種類似黑曜石般的、而扭曲的琉璃態，甚至還在極其緩慢地散發著幾乎無法知的餘熱。
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攫住了。這艘艦船在毀滅前，曾擁有何等偉力？又遭遇了何等可怕的攻擊或被其自的力量反噬？
們繼續深，穿過一片由扭曲金屬樑柱構的、如同叢林般的區域。巨大的、形貌奇特的工和裝置散落四，有些還保持著工作到一半突然中斷的狀態。這裡似乎是一個維護區。
“檢測到…多重低頻振源…”BB-12突然警告，其測圈微微收，“非環境噪音…規律…重複…來源方向…正前方…一點七公里深。”
林墨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將自能量波制到近乎寂滅。側耳傾聽，在一片死寂中，確實捕捉到了一種極其微弱、卻富有某種令人不適的規律的…嗡鳴聲。像是某種重型機械在怠速運轉，又像是無數細小的齒在永不疲倦地咬合。
“是…清道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振模式…不符已知清道夫單位型號。”BB-12快速比對著一閃而過的資料流，“更接近…大型環境維持系統…或…低功耗狀態下的…部防機制？”
“能避開嗎？”
“振源覆蓋範圍…很廣。繞行…需要退回三分之二路程…並穿越一片…結構極不穩定的…斷裂帶。時間…來不及。”BB-12給出了冷酷的評估，“清道夫叢集…外部掃描頻率…正在提升。”
沒有退路。
林墨深吸了一口汙濁的空氣，眼神變得決絕。“繼續前進。儘可能蔽。準備好…萬一的應對方案。”
將貓薄荷核心往懷裡又塞了塞，再次邁開腳步，更加小心翼翼，幾乎是在利用周圍每一個影和障礙進行潛行。那規律的嗡鳴聲逐漸變得清晰，在空曠死寂的巨腔中形一種低沉而持續的背景音，敲打著人的神經。
穿過維護區，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已經嚴重變形卡死的閘門。閘門留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過的隙。嗡鳴聲正是從隙之後傳來。
林墨側過那道冰冷的金屬隙，眼前的景象讓呼吸驟然一窒。
閘門之後，是一個更為廣闊的空間，像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大廳。大廳的中央，是一個下沉式的、佈滿無數麻麻介面和能量回路的圓形平臺。而平臺的周圍，以及大廳兩側高聳的、如同蜂巢般排列的壁架上，麻麻地、靜靜地佇立著數以百計的機械！
它們的外形與攻擊的那種“清道夫”有相似之，同樣著冰冷的、非生命的質，但細節上又有顯著不同。它們的積更小一些，結構更顯巧，肢末端並非純粹的武，而更像是多功能工臂——切割、焊接、抓取、掃描介面一應俱全。它們的外殼上大多覆蓋著厚厚的積塵，有些上還連線著已經從天花板垂落斷裂的維護管線。
絕大多數都靜靜地站立著，學測一片黯淡，如同沉眠的金屬雕像。
但並非全部。
在大廳中央那個圓形平臺周圍，有大約十幾臺同類機械正在緩慢地、有條不紊地移著。它們作僵卻準，工臂偶爾發出極低功率執行的嗡鳴，正是那規律噪音的來源。它們似乎正在對中央平臺進行著某種…永無止境的、低水平的維護作業，拭著本已潔的介面，檢查著早已失效的線路，如同設定好的程式在無人觀看的舞臺上，重複著失去意義的表演。
“工程型…或維護型單元…”BB-12的聲音帶著一如釋重負，卻又立刻繃，“於…低功耗待機狀態…大部分單元…能源訊號…低於啟用閾值。但…其基礎測…很可能…仍在運作。”
林墨的目掃過這片寂靜的機械森林，心臟砰砰直跳。要從這片區域穿過，到達BB-12之前探測到的、位於大廳另一側的那個相對穩定的訊號源點——可能是一個未被完全破壞的備用能源室或控制節點——就必須從這些沉睡的（或半沉睡的）機械單元之間穿行而過。
任何一點異常的能量波，任何一點過大的聲響，都可能將它們瞬間啟用。屆時，面對數以百計的、哪怕只是拿著維修工的機械，也絕對是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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