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不風的黑。
只有07口的晶泛著淡藍，在道里拖出條細碎的帶。土腥氣裹著機油味，還摻了若有若無的甜——不是靈晶的甜，是腐骨毒的腥甜，像爛了的果子，粘在鼻腔裡甩不掉。
“孃的，這道兒咋比礦還黑？”凌霜的鋼劍在壁上劃了下，火星亮了瞬，照見他滿是汗的臉，“俺這膝蓋都快彎弓了，啥時候能到機械庫？”
沒人接話。只有機械關節的“咔嗒”聲，斷斷續續，是08斷了的右臂在晃——斷口的藍還在滲，像流不盡的淡藍，07走在它左邊，時不時用沒出鞘的機械臂下斷口，作輕得不像鐵做的。
雨走在中間，指尖攥著塊靈晶碎。晶涼得硌手，無意識地捻著，稜邊磨得指腹發疼。方才在礦，08為了護07，被巨傀拍斷手臂時，藍濺在手背上，也是這麼涼。想問問08疼不疼，可話到邊又咽回去——機械人會疼嗎？還是說，那只是零件損壞的訊號？
“停。”
楚星河的聲音突然響起，冷得像石壁上的霜。他指尖按在符劍柄上，雷紋的藍在黑裡閃了閃，像極淡的星。“前面有靜。”
眾人立刻停住。凌霜的鋼劍橫到前，呼吸都放輕了。雨把靈晶碎攥得更，指節泛白——聽見了，是鐵靴踩在土上的聲音，“篤、篤”，慢得刻意，像在數著他們的步數。
07口的晶突然亮了亮，藍掃過前方的黑暗。影裡，出現了三黑甲——噬魂衛！甲冑上的“噬魂”二字泛著冷，手裡的鐵戈尖滴著綠，落在地上“滋滋”響，土面立刻黑了塊。
“是噬魂衛！”白芷的聲音發，下意識向腰間的醫毒符——只剩兩張了，方才擋巨傀的毒用了三張，現在連自己都未必護得住。“他們咋會在這兒？這道不是隻有07知道嗎？”
凌霜罵了句“孃的孫”，鋼劍往前指：“管他們咋來的！敢擋俺們的路，就別怪俺的劍不認人！”
“別衝。”楚星河攔住他，掌心的燙意越來越重，像有燒紅的針在扎，“他們的戈上有腐骨毒，和巨傀的毒一樣。而且——”他頓了頓，目落在噬魂衛腰間的符袋上，“他們袋裡有追魂符，和李嵩的符一樣。”
這話一齣，眾人都愣了。追魂符是戶部的符，噬魂衛是仙盟的衛，怎麼會混在一起？
雨突然小聲說：“俺…俺剛才石壁的時候，到了新的符痕。”出手，指尖還沾著點土，“不是之前的追魂符，是…是噬魂衛的‘鎖魂符’，俺在機械庫外見過。”
07的機械臂立刻敲了敲石壁，“咔嗒”聲後，藍從石裡滲出來。壁上果然有淡黑的符痕，是鎖魂符的紋路，還沒幹——顯然是剛畫上去的。
“有人通風報信。”楚星河的符劍出鞘半寸，雷紋的藍更亮了，“李嵩的人，和噬魂衛是一夥的。他們想把我們堵在這兒，用毒和符滅口。”
噬魂衛裡領頭的那個突然開口，聲音像生鏽的鐵磨鐵：“楚星河，凌霜，白芷…戶部李大人有令，擅闖礦脈者，殺無赦。”他揮了揮鐵戈，綠滴得更急，“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腐骨毒的苦——這毒沾了皮，骨頭都能爛泥。”
凌霜剛要罵回去，雨突然“嘶”了聲。低頭一看，腳邊的土裡冒出縷淡綠的煙，纏上了的腳，料瞬間黑了塊，還著甜腥——是毒煙！
“小心！毒在土裡！”白芷立刻碎張醫毒符，淡金罩展開，把眾人護在裡面。毒煙撞在罩上，“滋滋”化黑沫，可罩也淡了幾分。“只剩一張醫毒符了！這毒煙會順著土鑽，罩撐不了多久！”
08突然往前邁了步，剩下的機械臂指向噬魂衛：“【你們…傷了07的核心…還想傷他們…不行。】”它的機械音比平時更啞，斷口的藍晃了晃，像在生氣。
07立刻跟上，口的晶出藍，撞向最前面的噬魂衛。藍過鐵戈，“滋”的一聲，鐵戈上的綠竟被燒乾了——是靈晶的力量！
“靈晶能克毒！”雨眼睛亮了，趕從口袋裡出把靈晶碎，分給眾人，“俺們用靈晶碎砸他們的戈，把毒弄掉！”
凌霜接過靈晶碎，往手裡一攥，朝著領頭噬魂衛的戈扔過去：“孃的，看俺砸爛你們的毒戈！”靈晶碎撞在戈尖上，綠“滋滋”冒煙，果然淡了些。
可噬魂衛也不是吃素的。領頭的那個從符袋裡掏出張鎖魂符，往地上一，符紙瞬間燃燒，淡黑的煙裹著煞氣，朝著罩撲來——這煙比毒煙更兇，罩到煙，竟直接破了道！
“不好！罩要破了！”白芷的臉發白，手裡攥著最後張醫毒符，猶豫著要不要用——用了，後面再有毒怎麼辦？不用，現在就要被煞氣纏上。
楚星河看出了的猶豫，突然說：“把醫毒符給雨。”他的符劍往前刺，雷紋的藍撞向煞氣，“我來擋煞氣，0708幫我，凌霜你帶著白芷和雨，找機會衝出去——機械庫就在前面，那裡有07的備用零件，或許能擋住噬魂衛。”
“俺不走！”凌霜把鋼劍往地上一剁，“要走一起走！你一個人擋不住這麼多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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