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沙還在滾燙。
丹霞臺的晨裡，飄著焦臭的煙。是噬靈的皮焦糊味，是青木藤蔓的漿味，是珠落在熱石上蒸騰的腥甜味。
林墨站在陣眼中央，懷裡的玄瞳黑貓睡得很沉，尾尖還勾著他的手腕。他的貓尾垂著，上沾著點，像撒了一把碎硃砂。
他沒。
不是累，是在聽。
聽風裡的靜，聽地底的心跳，聽那些藏在暗的呼吸。
三百萬年的修行教會他一件事——活下來的敵人，比死了的更可怕。
疤面走過來，熔岩火已經斂去，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他啐了口帶的唾沫，砸在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熊霸那孫跑了，”他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要不要追？”
林墨搖頭。
“不用。”他聲音很輕，像風拂過貓薄荷，“他跑不遠。”
疤面挑眉，沒再問。熾龍界的規矩，強者的話就是規矩。他只是蹲下來，用爪子拉著地上的魂珠碎片，碎片上的紫煞氣還在滋滋作響，到他的爪子，瞬間化作青煙。
“這玩意兒邪。”疤面嘟囔著，“比熾龍界的煉獄之火還毒。”
木青走過來，青木杖拄在地上，杖尖的綠黯淡了不。他看著滿地的傀儡，臉發白。“這些……得理乾淨。”他說，“魂煞氣不散，遲早會變更大的麻煩。”
林墨點頭。他抬手，指尖一道淡藍的飛出，落在那些上。所過之，以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點點粒，融丹霞山的泥土裡。
“靈脈能淨化煞氣。”林墨說，“丹霞山的土，能吞掉這些髒東西。”
木青松了口氣，臉上出一疲憊的笑。他轉頭看向虎烈，虎烈還站在防線缺口，手裡握著那把卷刃的劍，劍上的已經凝了黑紅。他的臉很髒，混著和土，眼神卻很空，像失去了魂魄的木偶。
那個被他按著肩膀的年輕修士，正蹲在他邊，小心翼翼地幫他包紮傷口。年輕修士的胳膊上也捱了一刀，傷口不淺，可他沒喊疼，只是抿著，作很輕。
“虎哥，”年輕修士小聲說，“包紮好了，你歇會兒吧。”
虎烈沒說話。
他只是盯著地上的一，那是禿鷲的無頭，已經被林墨的靈淨化了大半，只剩下一點骨架。他的結了，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雲璃走過來，站在林墨邊。的淡金道袍上沾著不塵土，指尖的清心訣還在運轉，淡金的像一層薄紗，籠罩著。能聞到林墨上的味道，貓薄荷的清香，硝石的冷冽，還有淡淡的腥味。
“你在想什麼？”問。
林墨抬眼，看向丹霞臺深的迷霧。熊霸就是逃進了那裡，迷霧像一張巨大的網，網住了所有的聲音和影。
“我在想，”林墨緩緩開口，“熊霸背後的人。”
雲璃的瞳孔了。
“仙盟？”聲音低，“破煞錐心陣是仙盟的陣法，熊霸一個萬盟的盟主，不可能拿到。”
林墨沒說話。他只是低頭，看向懷裡的黑貓。黑貓的爪子上，那道古老的符紋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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