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
濃得化不開的霧。
霧裡有蓮香，甜膩得發苦，混著一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極了臨死前的迴返照。
林墨站在石門前。
黑貓蹲在他肩頭，尾纏在他頸側，尾尖一下下蹭著他的耳廓，涼的，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
石門上的黑蓮刻得木三分，花瓣層層疊疊，邊緣帶著鋸齒狀的弧度，像是隨時會闔上，將人碾沫。蓮心的貓爪凹槽，與黑貓的墊分毫不差，像是天生就該嵌在一起。
黑人站在霧裡，形模糊，像一幅被水洇溼的水墨畫。
“門後是星穹。”黑人說，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也是你的宿命。”
林墨沒說話。
他在看黑人。
看他在斗篷外的手，蒼白，修長，指尖沒有一，像是三百萬年沒曬過太。看他腰間懸著的玉佩，和自己手裡這塊，紋路一模一樣，連符紋末端的缺口都分毫不差。
疤面按捺不住了。
他往前了一步，掌心的熔岩火明滅不定，像風中殘燭。“擱這兒裝神弄鬼！俺們憑啥信你？”
黑人沒看他。
他的目始終鎖在林墨上，像兩道冰冷的鉤子，勾著林墨的魂。“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沒得選。”
“放屁！”疤面怒吼，熔岩火猛地躥高半尺，“俺們喵仙宗的人，從來只有自己選的路！”
黑人終於轉頭看他。
目掃過疤面滲的肩膀，掃過他掌心跳的火焰，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裡沒有溫度，只有冰冷的嘲諷。“三百萬年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疤面的作僵住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臟。“你……你咋知道？”
黑人沒回答。
他抬手，指了指石門。“進去吧。第一塊碎片在等你。”
林墨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卻穿了濃霧，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三百萬年前，和你定下約定的人，不是我。”
黑人笑了。
這次的笑，比剛才真切了些，卻也更詭異。“是，也不是。”
“啥意思？”木青忍不住問。他的手指攥著青木藤，藤葉被得變了形，綠的順著指滲出，沾在掌心，帶著一微的草木氣。
黑人沒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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