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又起了。
不是地底那裹著鏽與氣的死風,是丹霞臺上空,帶著靈草香、煙火氣,吹得人袂獵獵的活風。
萬丈裂之上,紫宸負手立在石臺邊緣,紫袍被夜風捲得如一隻展翅的毒蝶。他指尖捻著那枚鎏金妖使令牌,令牌上的雲紋被他挲得發亮,眼底藏著淬了毒的笑意,像守在口的豺狼,只等獵筋疲力盡,便一口咬斷咽。
地底的震停了。
裂裡翻湧的黑紫氣,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一點點按回大地深。
紫宸角的笑意更濃。
“雙魂相殘,必有一死。”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林墨那小子,就算贏了玄瞳黑貓,也必是魂海虧空、油盡燈枯……貓仙本源,捨我其誰?”
他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三百年。
從他仙盟,從他得知上古貓仙藏著能助修士一步登天的生命本源,從他查到丹霞臺底鎖著貓仙初代殘魂,他便佈下這盤棋。萬盟是他推出來的刀,百門是他撒出去的餌,連丹霞臺審判,都是他借仙盟之名,默許熊霸鬧出來的局。
他要的,從來不是剿滅喵仙宗,不是鎮所謂妖邪。
他要的,是林墨與地底古魂兩敗俱傷,他坐收漁利,吞了貓仙本源,踏碎仙盟頂層,為這三界真正掌刑執令的人。
就在這時——
轟!
一道刺目到極致的金虹,猛地從地底裂中沖天而起!
那金不似仙法的冷冽,不似妖氣的邪,暖得像初春的第一縷,亮得像夜空最烈的星辰,瞬間撕裂了丹霞臺上空的薄霧,照得整片石臺亮如白晝!
金虹之中,一道月白影傲立。
林墨袂不染半點塵埃,金眸如日,貓耳筆直豎起,尾尖輕輕擺。肩頭一黑一金兩隻貓蜷著,玄瞳黑貓閉著眼,發出安穩的呼嚕聲,貓則探著小腦袋,金瞳警惕地盯著前方的紫袍人。
夜瞳落在他側,綠眸裡的孤火已化作溫潤的,利爪收起,卻依舊站在半步之距,那是護主的姿態,是至死不退的防線。
紫宸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盯著林墨,眼神從得意,變錯愕,再變難以置信的鷙。
林墨沒有傷。
沒有魂海虧空,沒有氣息紊,反而周靈氣比之前更盛,那從骨子裡出來的堅定與威嚴,竟讓他這仙盟妖使,都莫名心頭一。
雙魂……沒有相殘?
“你……”紫宸指尖攥令牌,指節泛白,“你竟能鎮住地底古魂?”
林墨緩緩落地,腳尖踩在丹霞臺的青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抬眼,金眸平靜地看向紫宸,沒有怒,沒有急,只有一種看一切的淡然。
“紫宸大人,藏了這麼久,不累嗎?”
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錐,直直扎進紫宸的心口。
紫宸瞳孔驟,臉上閃過一慌,隨即又被冰冷的偽裝覆蓋:“林墨,你休要胡言!本使奉仙盟之命,前來丹霞臺監察萬盟之,你私自解封上古殘魂,引氣肆,險些毀了貓嶺靈脈,本使正要問罪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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