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底,墨蒼穹再無半分亮,唯有仙盟大營上空,靈炸碎、法則轟鳴,將天地撕裂一片刺眼的影。
貓尾盤桓大陣的金鎖鏈仍在瘋長,前一刻被銳金劍氣斬飛灰,下一刻便從陣基之中再度噴湧,環環相扣,如洪荒巨的手,死死纏著妖使周每一寸空間。巨貓虛影伏在半空,皮之上的紋路與大陣共鳴,每一次撲擊,都帶著萬千靈貓的執念,帶著喵仙宗上下的生死寄託,重重砸在妖使的防罩之上。
震耳聾的轟鳴從未停歇。
空氣被徹底煮沸,灼熱的氣浪席捲四方,陣外的草木早已化為焦炭,山石被碾齏,漫天煙塵混著靈力碎屑,落在上,是針扎般的灼痛。鼻尖縈繞著靈力炸裂的辛辣、鮮的腥甜,還有陣法運轉時獨有的、古老而溫潤的靈貓氣息,織一張窒息的網,籠罩著每一個人。
妖使周的金罩早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痕,銳金法則的鋒芒不再凌厲,萬丈巨劍的劍黯淡無,上面的殺伐符文碎了大半,再也沒了此前斬斷天地的霸道。他黑袍碎裂,肩頭、腰腹皆是深可見骨的傷口,金的化神靈順著傷口滴落,尚未落地,便被狂暴的靈力餘波蒸發一縷青煙。
他死死盯著陣心的林墨,渾濁的眼底翻湧著驚怒、忌憚,還有一深藏的難以置信。
活了數百年,踏平過無數妖邪宗門,斬殺過不計其數的叛逆修士,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陣法,如此逆天的修士。
不過元嬰後期,不過區區百歲年紀,竟能借萬靈之力,以混沌法則制他堂堂化神大能!
“混賬!”
妖使怒喝出聲,聲音嘶啞,帶著被螻蟻挑釁的屈辱。他猛地攥手中巨劍,周殘存的銳金法則盡數發,不再固守防,而是將所有力量匯聚於劍尖,化作一道刺破天地的金流,直撲林墨!
“元嬰小輩,真以為憑一道破陣,就能逆天不!今日本座便斬你碎陣,屠盡你這喵仙宗,以正仙盟法度!”
銳金裂天劍,全力一擊!
劍快到極致,快到眼無法捕捉,只覺天地間只剩這一道金鋒芒,所過之,空間徹底崩塌,連時間都彷彿被切割得停滯不前。這一劍,沒有毫保留,是化神境修士傾盡修為的絕殺,要一劍定生死,一劍碎乾坤!
林墨立於陣心,白染塵,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落,滴在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經脈之中,靈力瘋狂奔湧,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丹田的元嬰臉蒼白,周混沌靈忽明忽暗,強行牽引大陣之力,早已讓他近極限。
可他的脊背,始終得筆直。
眼神依舊冰冷,依舊沒有半分懼,唯有滔天戰意,在眼底熊熊燃燒。
他能到後玄夜微弱的氣息,到萬千靈貓此起彼伏的息與嘶吼,到阿玳焦急的呼喊,到喵仙宗弟子們拼死的執念。
他不能退。
退一步,便是宗門覆滅,萬靈慘死。
“逆天?”
林墨薄輕啟,聲音低沉,卻帶著一刺破蒼穹的力量,短句鏗鏘,如古龍筆下的絕世浪子,孤高而決絕。
“我林墨,從不逆天,只守我想守之人,只護我在意之宗。你仙盟法度,視萬靈為草芥,以強權正道,本就不公,我便破了這法度,又如何!”
話音落,他不再控鎖鏈糾纏,雙手結印驟然一變,指尖混沌靈力暴漲,與大陣金徹底融為一。
陣心之上,巨貓虛影仰頭咆哮,無聲的音浪席捲全場,周靈凝聚一道巨大的盾,擋在林墨前。同時,林墨抬手,掌心混沌之氣翻湧,化作一柄漆黑的長劍,劍上沒有任何符文,卻暗藏吞噬萬的力量。
這不是法寶,是他以自混沌法則、萬靈之氣、大陣之力,凝出的混沌戰劍!
“以我之命,引陣之靈,以我之意,破一切邪祟!”
林墨形驟起,白在狂風中翻飛,如一隻逆著狂風翱翔的孤鷹。他握著混沌戰劍,迎著那道毀天滅地的銳金劍,悍然斬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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