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的槐樹落了第三場葉時,林蕭終於在藥廬的古籍裡翻到了關於“西”字的記載。泛黃的紙頁上畫著幅殘缺的地圖,標註著黑森林深的一座祭壇,祭壇中央的石碑上,刻著與窯廠符文相同的“西”字。
“是‘西冥教’的標記。”諾雪捧著藥碗走進來,蒸汽模糊了的眼睛,“三百年前被滅門的邪教,據說他們信奉‘蝕心之神’,專以人心煉瘴氣。”放下藥碗,指尖劃過地圖上的祭壇,“李伯年輕時,曾在黑森林邊緣採過藥,說不定就是那時被教眾蠱的。”
靈汐的狐火在古籍上跳,照亮了頁尾一行小字:“月圓之夜,祭壇啟,以心換心,以命換命。”皺起眉,九條狐尾不安地掃著地面:“這是什麼意思?”
“是獻祭。”蒼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塊從窯廠廢墟里撿的碎骨,骨頭上刻著細的紋路,“西冥教的典籍裡說,他們相信獻祭九十九顆‘純淨之心’,就能喚醒被封印的蝕心之神。李伯煉的蝕心瘴,就是在篩選祭品。”
林蕭的指尖在“九十九”上停頓——土城加上週邊村落,正好有九十九個被蝕心瘴影響過的人。他突然想起張大哥閨懷裡的布偶,想起那些被救村民呆滯的眼神,心臟猛地一:“他們要的不是命,是被瘴氣蝕過的心。那些人雖然醒了,心神卻留下了破綻,就像……”
“就像等著被收割的莊稼。”葉介面道,的寒骨陣在桌布上投下影,骨片的排列恰好與地圖上的祭壇重合,“這是個陷阱。李伯只是餌,真正的網,在黑森林裡。”
話音未落,趙坤撞開了藥廬的門,手裡著張發黑的紙:“剛在城門口撿到的!在老槐樹上,像張……請柬。”
紙上用暗紅的寫著幾行字,墨跡像活的一樣流:“月圓夜,黑森林,赴約者,得救贖;畏者,永沉淪。”落款,正是那個悉的“西”字。
“是挑釁。”林蕭將紙在手裡,冰冷刺骨,“他們在我們去黑森林。”
雲瑤的星箭在箭囊裡輕:“不去?”
“必須去。”林蕭看向窗外,土城的炊煙在暮裡嫋嫋升起,王掌櫃的布莊還亮著燈,孩子們的笑鬧聲順著風飄過來,“他們拿土城的人當籌碼,我們不能讓李伯的悲劇重演。”
月圓前夜,他們帶著二十名守界人潛黑森林。林子裡比想象中更森,古樹的枝幹纏繞囚籠狀,月過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無數只窺伺的眼睛。
“不對勁。”葉突然停下腳步,寒骨陣的骨片在掌心發燙,“太安靜了,連蟲鳴都沒有。”
話音剛落,前方的樹叢突然晃,十幾個穿著黑袍的人影飄了出來。他們的臉藏在兜帽裡,手裡舉著骨幡,幡面上繡著西冥教的標記。為首的人掀開兜帽,出張年輕的臉,竟是窯廠被救的一個村民,他的眼睛裡沒有毫神采,像個提線木偶。
“教主等你們很久了。”村民的聲音空得像風箱,骨幡一揮,周圍的樹木突然活了過來,枝幹扭曲著形道屏障,將他們困在中央。
黑袍人舉起骨幡,幡面上的符文亮起紅。被困的守界人突然痛苦地嘶吼起來,有人捂著口打滾,有人拔劍砍向同伴——蝕心瘴!比桃林那次濃了百倍的蝕心瘴,竟藏在樹裡!
“閉氣!”林蕭的龍氣發,金在眾人周圍形護罩,暫時隔絕了瘴氣。他揮劍斬斷襲來的枝幹,卻發現斷口湧出暗紅的,落地後竟化作蠕的蛆蟲。
雲瑤的星箭穿兩個黑袍人的咽,箭尾的銀線卻突然變黑——骨幡上的瘴氣能汙染兵。“他們在消耗我們的靈力!”喊道,星弓的木柄已經開始腐朽。
靈汐的狐火突然暴漲,九條狐尾展開扇形,火焰如水般湧向黑袍人:“我來開路!你們去找祭壇!”狐火遇瘴氣“轟”地炸開,形道火牆,暫時退了黑袍人。
林蕭趁機帶著葉和蒼衝出包圍,往地圖標註的祭壇方向跑。越靠近中心,樹木越稀疏,出片圓形的空地,空地中央立著座黑石祭壇,碑上的“西”字在月下泛著。祭壇周圍,綁著九十九木樁,每木樁上都釘著顆跳的心臟,正是那些被瘴氣蝕過心的村民的心!
“終於來了。”祭壇上站著個黑袍人,聲音蒼老沙啞,他緩緩掀開兜帽,出張佈滿瘤的臉,“三百年了,總算湊齊了祭品。”
“你是西冥教的餘孽?”林蕭的劍指向他,龍氣在劍流轉得幾乎要炸開。
“我是最後的祭司。”黑袍人舉起骨杖,杖頂鑲嵌著顆黑的晶石,“這些心,每顆都藏著恐懼與慾,是獻給蝕心之神最好的禮。而你——”他的目落在林蕭上,瘤扭曲詭異的笑,“你的心,純淨得像初生的太,正好做祭品的引子。”
骨杖指向祭壇,九十九顆心臟突然同時亮起,順著石碑上的符文流淌,在地面形個巨大的陣圖。林蕭到一強大的吸力,彷彿要將他的心臟從腔裡扯出來。
“這是‘換心陣’!”蒼的聲音帶著驚駭,“他要用你的心,啟用所有祭品!”
葉的寒骨陣突然布在林蕭腳下,骨片的寒氣順著他的經脈遊走,暫時穩住了心臟的跳。“破陣眼!”喊道,骨片指向祭壇碑底的凹槽,“那裡是能量來源!”
林蕭縱躍起,天龍劍化作道金虹,直刺凹槽。黑袍人揮杖阻攔,骨杖與劍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就在劍刃即將到凹槽時,林蕭突然到一陣劇痛——他的心臟像是被只無形的手攥住,視線開始模糊。
“放棄吧。”黑袍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的心,會讓他們獲得‘永恆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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