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在陶罐裡泛著細碎的,像盛了半罐星星。雲瑤坐在藥廬的窗邊,用銀針輕輕攪,銀藍的順著針尾滴落,在碗底暈開一圈圈漣漪。自右臂的麻木減輕後,諾雪總讓每日用星泡手,說這魔域的靈能溫養損的經脈。
“石人族的陶罐果然好用。”諾雪端著剛煎好的藥走進來,白汽模糊了的鏡片,“李師傅說,用魔域的黑曜石混著土城的陶土燒製,能鎖住靈裡的生氣,比普通陶罐多存三靈力。”
雲瑤抬起手,指尖的星在下流轉,比剛傷時亮了許多。試著拉了拉弓弦——那是張新做的星弓,用通天橋的木料與羽族的流藤混合製,弓泛著淡淡的金紋。“還是差些力道。”輕輕放下弓,語氣裡帶著點憾,“上次在暗夜森林,若不是我箭速慢了半分,影狐族長或許就不會……”
“那不是你的錯。”諾雪將藥碗放在手邊,藥香裡混著星的甜,“蝕骨魔的幻象本就防不勝防,連林蕭的龍氣都差點被迷,你能中幻象的虛影,已經是難得的準頭了。”
窗外傳來一陣喧譁。靈汐抱著個巨大的南瓜跑過,後面跟著幾個羽族孩,南瓜是兩界雜的新品種,外皮一半金黃一半泛著紫,是趙坤在酒館後院試種的,說是要給“兩界秋收宴”添道菜。
“諾雪姐姐!林哥哥他們在通天橋上發現了奇怪的東西!”靈汐的聲音隔著窗紙傳來,帶著點急促的興。
雲瑤和諾雪對視一眼,快步走出藥廬。通天橋上已經圍了不人,林蕭正蹲在橋中段,指尖過那塊泛著金紋的木材——青衫青年生前常停留的地方。木材表面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裂痕裡滲出縷縷的黑氣,與星的銀藍時,發出“滋滋”的輕響。
“是蝕骨魔的氣息。”葉的寒骨片在掌心懸浮,繞著裂痕旋轉,“很淡,但很頑固,像是從兩界夾裡滲出來的。”
銀翅展開翅膀飛到橋邊,羽翼上的流在裂痕劇烈閃爍:“羽族的長老說,昨夜流林的星象很奇怪,北斗第七星的突然暗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林蕭用天龍劍的劍尖輕輕裂痕,龍氣注的瞬間,黑氣猛地回深,裂痕卻擴大了半分。“它在試探。”他的聲音有些凝重,“蝕骨魔被封印在兩界夾,卻能過通天橋的靈力節點傳遞氣息,說明封印在鬆。”
守界人的隊長匆匆趕來,手裡拿著塊從魔域邊緣撿來的碎石,石頭上佈滿了蛛網般的黑紋:“今早巡邏時發現的,魔域那邊的枯骨荒原,又有魔開始躁,上的黑紋和這裂痕裡的一模一樣。”
雲瑤突然想起什麼,轉跑回藥廬,取來那碗星。將星倒在裂痕,銀藍的滲木材,黑氣再次冒出來,卻被星包裹著,無法擴散。“星能暫時制它!”眼睛一亮,“羽族的星是‘淨化之靈’所化,正好剋制蝕骨魔的濁氣!”
“但星有限。”銀翅的聲音低了下去,“流林的‘淨化之靈’三百年才凝聚一滴,這次為了幫雲瑤姐姐養傷,羽族已經用了大半庫存。”
林蕭著裂痕深,那裡的黑氣雖然被星制,卻像活著的蛇,在木材紋理間遊走,尋找新的出口。“它不是想立刻破封。”他突然明白,“它在消耗我們的淨化力量,等星耗盡,等通天橋的靈力節點被徹底汙染,就是它真正手的時候。”
葉蹲下,指尖按在橋板上,脈之力順著指尖流木材:“地脈裡的靈力在往這裡匯聚,通天橋了兩界靈力匯的‘斗’,蝕骨魔就是想利用這點,讓它的濁氣順著地脈擴散,汙染兩界的靈源。”
“那我們把橋拆了?”趙坤扛著鋤頭進來,他剛從田裡回來,上還沾著泥,“不能為了座橋,讓整個土城都遭殃!”
“不能拆。”靈汐突然開口,狐火在掌心亮起,映得橋板上的金紋愈發清晰,“青衫哥哥說過,橋是兩界信任的,拆了橋,就等於告訴蝕骨魔,我們還是怕它,還是信不過彼此。”
的話讓眾人沉默了。是啊,通天橋不僅是通道,更是兩界共存的象徵,拆橋容易,重建信任卻難。
林蕭站起,天龍劍在下泛著金:“不用拆橋,我們加固它。”他看向葉,“用你的脈之力,聯合石人族的大地之心,在橋埋下‘鎮靈陣’;雲瑤,你帶著影狐族的破幻箭,守住兩界夾的口;銀翅,讓羽族的淨化之靈集中到通天橋,星不夠,就用流花的花代替;趙大叔,組織土城的人,往橋邊的地脈裡澆灌忘憂泉的泉水,那裡的靈力最純淨,能稀釋濁氣。”
“那你呢?”諾雪看著他,眼裡帶著擔憂。
“我去兩界夾看看。”林蕭的目落在裂痕深,那裡的黑氣似乎應到他的決心,躁得更厲害了,“只有知道封印鬆的原因,才能找到徹底解決的辦法。”
雲瑤的星箭突然搭在弦上,箭尖指向兩界夾的方向:“我跟你去。我的破幻箭或許能幫上忙。”
葉也點頭:“我的脈之力能通地脈,到了夾邊緣,說不定能找到濁氣洩的源頭。”
靈汐的狐火跳得老高:“我也去!我的狐火能照亮黑暗,還能咬那些黑氣!”
林蕭看著邊的同伴,看著橋邊各族生靈堅定的眼神,突然笑了。他想起蝕骨魔的謀,想起三百年前的仇恨,想起那些為守護而犧牲的人,突然覺得眼前的裂痕不再可怕。
因為他們不再是孤軍戰。
夕西下時,通天橋邊已經忙碌起來。石人族的壯漢在橋埋下巨大的玉石,影狐族的巫醫在橋欄上刻滿淨化符文,羽族的孩捧著流花,將花撒向橋板的裂痕,土城的百姓提著水桶,一趟趟往地脈節點澆灌泉水。
林蕭揹著天龍劍,站在兩界夾的口前。那裡的空氣比別更冷,約能聽到封印背後傳來的、沉悶的嘶吼。雲瑤、葉、靈汐站在他邊,眼神里沒有畏懼,只有同樣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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