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晨霧籠罩的山楂林,月溪村的廓漸漸清晰。一條清澈的溪流穿村而過,溪水映著岸邊的垂柳,柳枝垂落的影子在水面輕輕搖晃,像無數雙溫的手在拂。村口的老磨坊還在轉,木吱呀作響,將溪水攪出細碎的銀花。
“這村子倒安寧。”雲瑤勒住馬,著溪邊搗的婦人,們穿著影族的藍布,袖口繡著月牙紋,說笑間揚起的木槌落進水裡,濺起的水珠在下閃著。
葉的目落在村頭的老槐樹上,樹幹上繫著許多紅布條,風吹過時嘩啦啦作響。“是影族的祈福樹。”翻下馬,走到樹下著糙的樹皮,“村裡的人有了難,就來這兒系布條,求月神保佑。”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提著竹籃從樹後跑出來,籃子裡裝著剛採的野。看到葉腰間的骨哨,眼睛一亮:“姐姐是從外面來的影族人嗎?我娘說,只有會吹骨哨的人才有那樣的哨子。”
“是啊。”葉蹲下,笑著接過小姑娘遞來的野,花瓣上還沾著水,“你什麼名字?”
“我月牙。”小姑娘指著溪邊的磨坊,“我爹在那兒磨麵,我娘在溪邊洗服,我們家還養了三隻羊呢!”踮起腳尖,好奇地打量著林蕭一行,“他們是你的朋友嗎?那個姐姐的扇子真好看!”
蘇璃晃了晃逍遙扇,扇面的靈在下流轉:“送給你好不好?”
月牙卻搖搖頭,把籃子往葉懷裡推了推:“娘說不能要外人的東西。你們是來拜訪長老的吧?我帶你們去找村長,他認識去聖地的路。”
村長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磨坊邊的石凳上編竹筐。看到林蕭遞來的陳巖親筆信,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手忙腳地將信紙湊到下:“陳巖那老東西,總算還記得我們月溪村!”他抹了把眼淚,“當年北境大雪封山,是他帶著星盟計程車兵給我們送糧食,不然全村人都得凍而死。”
“村長認得陳巖大人?”諾雪遞過水壺,看著老人喝水時抖的手。
“何止認得!”老人放下水壺,竹筐也不編了,拉著林蕭往家裡走,“我跟他在北境的雪地裡睡過同一個帳篷,他斷胳膊那次,還是我給他包紮的呢!”他指著院牆上掛著的舊箭袋,“那就是他送我的,說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拉弓箭,能護著村子。”
村長的家是座小院,院裡種著向日葵,花盤已經沉甸甸地低下了頭。婦人端來剛烙的玉米餅,餅上撒著芝麻,香氣混著向日葵的花香漫開來。“嚐嚐我家阿月做的餅,的手藝在村裡是最好的。”老人往林蕭手裡塞了塊餅,“你們要去聖地見長老?正好,明日是族裡的祭月節,長老會回村主持儀式,你們不用往聖地跑,在這兒等就行。”
眾人皆是一喜,沒想到竟能在村裡遇到長老。葉咬了口玉米餅,溫熱的餅香裡帶著淡淡的甜味,讓想起小時候母親做的餅,眼眶微微發熱。
午後的村子格外安靜,磨坊的吱呀聲停了,溪邊的婦人也回了家,只有孩子們的笑聲從曬穀場傳來。林蕭跟著村長往祭月臺走,路兩旁的田地裡種著穀子,穀穗飽滿得快要垂到地上,幾個影族漢子正在地裡收割,鐮刀割過谷稈的脆響格外清晰。
“長老這幾年子不大好。”村長指著遠的祭月臺,那是座用青石壘的高臺,臺上立著塊月牙形的石碑,“影主叛後,他就把聖地的事給了 younger 人,自己常回村裡主,說還是月溪村的水土養人。”
祭月臺的石碑上刻滿了魘文,卻不是影主那種邪的紋路,而是帶著溫和的靈力波。林蕭手控石碑,星核碎片突然發燙,石碑上的魘文竟亮起淡金的,組了一幅星圖——與夜琉璃輿圖上暗河的走向一模一樣。
“這是……”
“是先祖留下的暗河圖。”村長的聲音帶著敬畏,“只有能得到月神認可的人,才能看到這圖。當年陳巖來的時候,石碑也亮過一次,長老說,那是因為他心裡裝著三族的人。”
林蕭著石碑上的星圖,突然明白陳巖為何篤定長老會幫忙——真正的影族人,從不是隻守著自己的族群,他們心裡也裝著北境的風雪,裝著三族界的炊煙,裝著所有需要守護的安寧。
傍晚時,村裡的炊煙又升了起來,比清晨更濃些。月牙拉著葉去曬穀場看孩子們玩遊戲,他們在谷堆旁捉迷藏,影族的孩子鑽進草垛,星盟商隊的孩子爬上穀倉,魔域來的小牧民則騎著小羊羔到跑,笑聲震落了穀穗上的細塵。
“姐姐,你會吹骨哨嗎?”月牙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娘說,好聽的骨哨聲能引來月神的祝福。”
葉掏出骨哨,湊到邊輕輕吹響。哨音清越,像月流淌過溪流,曬穀場的孩子們都停了下來,仰著頭聽著。遠的祭月臺傳來回音,是另一支骨哨的聲音,蒼老卻溫和,與葉的哨音織在一起,在村子上空盤旋。
“是長老回來了!”月牙拉著葉往村口跑,“他準是聽到你的哨聲了!”
村口的路上,一隊影族騎士正緩緩走來,為首的老者穿著月白長袍,鬚髮如雪,手裡握著象牙杖,杖頭的月牙形寶石在暮裡閃著。看到葉時,他停下腳步,骨哨從邊移開:“好多年沒聽過這樣的哨音了,像你母親當年吹的調子。”
葉的眼眶瞬間紅了,握著骨哨的手微微抖:“長老認得我娘?”
“怎麼不認得。”老者笑著點頭,目掃過林蕭一行,最終落在林蕭懷裡的星核碎片上,“陳巖的信我收到了,影主的事,我知道。”他轉往祭月臺走,“今晚的月好,我們去臺上說。”
夜幕降臨時,祭月臺亮起了火把,火映著石碑上的星圖,也映著眾人沉默的臉。長老著石碑上的暗河標記,聲音低沉而堅定:“影主想借暗河的星核陣喚醒萬骨幡,是因為那裡沉睡著三百年前玄夜之時的戰魂,他要用那些魂靈的怨氣驅邪。”
“那我們該如何阻止?”林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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