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的雪比同心石邊厚得多,枯枝上積著的雪時不時簌簌落下,砸在肩頭,冰涼一片。阿石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灰布斗篷的下襬掃過積雪,出的上沾著細碎的冰碴,他卻像毫無所覺,只是不時回頭提醒:“前面有段路結了冰,踩左邊的石頭走。”
林蕭跟在後面,星核碎片在懷中微微發燙,與深傳來的魘氣相抗。他看著阿石的背影,這年比初見時沉穩了許多,握著砍刀劈開路障的作利落,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沒半分猶豫。
“還有多久到祭壇?”雲瑤拉了弓箭,箭囊裡的破魘箭已蓄勢待發,的目掃過林深,那裡的影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這林子靜得奇怪,連鳥都沒有。”
“穿過前面那片榛子林就到了,”阿石停下腳步,指著遠被雪覆蓋的土坡,“祭壇藏在坡下的山裡,口用藤蔓擋著,不細看本發現不了。”他的聲音有些發,握著砍刀的手微微抖——那裡是他曾經犯下過錯的地方,如今舊地重遊,愧疚與張織在眼底。
葉吹了聲骨哨,聲波撞上前方的樹木反彈回來,清晰地勾勒出山的廓。“裡面有活,不止一個。”低聲音,月魂袍的銀紋在雪裡泛著冷,“魘氣很重,應該藏著不蟲卵。”
四人放慢腳步,藉著榛子樹的掩護靠近土坡。果然如阿石所說,坡下有個被藤蔓掩蓋的口,藤蔓上凝結的冰稜在下閃著,看似自然,卻在關鍵留了空隙,顯然是人為佈置。
“我去清理藤蔓。”阿石剛要上前,被林蕭拉住。
“等等,”林蕭指著藤蔓部的積雪,那裡有幾細微的凸起,“是絆索,一就會發警報。”他從懷裡掏出星核碎片,芒注指尖,小心翼翼地撥開藤蔓,避開絆索的機關。
藤蔓後面的口黑漆漆的,約能聞到裡面傳來的腥氣,像腐爛的草木混著蟲鳴。雲瑤搭弓上箭,箭尖的魂火在黑暗中亮起一點微:“我先進去探探?”
“一起走,”葉握骨哨,“保持警惕,蝕靈蟲怕火,儘量別分開。”
山比想象中深,地面溼,時不時能踢到散落的骨頭,不知是人骨還是骨。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微,伴隨著低沉的談聲,說的是影族的古語,阿石悄悄翻譯:“他們在說蟲卵的孵化溫度,好像在等一場雨解凍,就往暗河支流投放。”
林蕭示意眾人停下,藉著巖壁的影觀察——山深有個開闊的石室,十幾個影族暗衛圍著石臺上的陶罐忙碌,陶罐裡爬滿了白的蟲卵,周圍點著炭火,顯然在刻意營造溫暖的環境。石室中央的石柱上,刻著影主的圖騰,泛著不祥的黑氣。
“左邊有個通風口,”阿石指著石室角落的窄,“能繞到他們後面,那裡的守衛最松。”他的聲音裡帶著急切,像是急於彌補過錯,“我去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你們趁機毀掉蟲卵。”
“不行,”林蕭按住他的肩膀,“太危險,我們按原計劃來。雲瑤用箭滅炭火,葉吹哨震退他們,我去毀陶罐,你……保護好自己。”
阿石咬了咬牙,握了手裡的砍刀:“我能幫忙!”
林蕭看著他眼裡的堅定,點了點頭:“守住通風口,別讓他們從那裡逃了。”
雲瑤的破魘箭率先出,準地向炭火盆,火星四濺,石室裡的溫度驟降。暗衛們驚呼著去護陶罐,葉的骨哨聲陡然響起,尖銳的聲波撞得石柱嗡嗡作響,暗衛們被震得頭暈目眩,作慢了半拍。
林蕭趁機衝出,星核碎片的芒化作利刃,劈向石臺上的陶罐。“咔嚓”聲響中,十幾個陶罐接連碎裂,蟲卵滾落一地,接到冷空氣瞬間凝固,發出細微的裂聲。
“抓住他!”暗衛頭領反應過來,揮舞著彎刀衝上來,面罩上的猩紅紋路在火裡格外猙獰。林蕭側躲過,長劍與彎刀撞,發出刺耳的金鐵鳴,震得他手臂發麻。
葉和雲瑤也衝了進來,魂火與星輝織,得暗衛們連連後退。阿石守在通風口,砍刀揮舞得虎虎生風,竟也攔住了兩個試圖逃跑的暗衛,只是他經驗不足,很快被得連連後退,肩頭捱了一刀,瞬間染紅了灰布斗篷。
“阿石!”林蕭分心去,被暗衛頭領抓住破綻,彎刀直取面門。他倉促間後仰,刀鋒著鼻尖劃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臉頰生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阿石突然撲了過來,用撞向暗衛頭領的腰。頭領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林蕭趁機出劍,刺穿了他的肩胛。頭領慘一聲,掙扎著想要反抗,卻被雲瑤的箭中手腕,彎刀落地。
剩下的暗衛見頭領被擒,鬥志大減,很快被葉的骨哨震暈,束手就擒。
石室裡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重的息聲。阿石靠在巖壁上,肩頭的傷口還在流,臉蒼白,卻咧開笑了:“我……我沒拖後吧?”
諾雪留在同心石邊沒跟來,葉只好撕下襟,小心地幫他包紮傷口:“傻孩子,逞什麼強。”的作輕,眼裡帶著疼惜。
林蕭檢查著石室,石柱上的影主圖騰已在星核芒的淨化下褪去黑氣,地上的蟲卵徹底凍僵,再無孵化的可能。“解決了,”他鬆了口氣,看向阿石,“這次多虧了你。”
阿石低下頭,耳泛紅:“是我該做的……之前犯的錯,這點本不夠賠。”
回程時,雪又開始下了。阿石的傷口被凍得發疼,卻走得很穩,林蕭想扶他,被他笑著推開:“我能行,這點傷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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