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龍涎香混著淡淡的藥味，在暖閣裡瀰漫粘稠的霧。蘇棠將最後一味藥材加藥爐，火蓮核心的金順著指尖淌藥，泛起細碎的金芒——這是據記憶碎片改良的固本湯，專為蕭燼清除殘留的子蠱餘毒。
“還在忙？”蕭燼從後擁住，下抵在發頂，玄龍袍上的金線蹭著的冠，“太醫說孤的早已無礙，倒是你，為了熬藥熬得眼下都有青影了。”
蘇棠轉，指尖過他眉心的蓮花印記。那裡的芒比宮變之夜更溫潤，卻在及的剎那微微刺痛——腕間的淡痕又在發燙，系統的警報聲像細針，扎得心口發。
【滴！檢測到目標人記憶在未知毒素，與火蓮之力產生拮抗反應！毒素來源：宮變之夜的毒箭！】
【警告！該毒素為魏淵秘製“同歸散”，無解藥，中毒者與最親近之人共生命徵，一死俱死！】
“同歸散”三個字像淬了冰的匕首，刺穿蘇棠的耳。猛地後退，撞翻了藥爐，滾燙的藥濺在手上，卻覺不到毫疼痛。宮變之夜那支毒箭……原來魏淵早就布好了死局，就算蕭燼活下來，也要拖著一起墜地獄。
“棠棠？”蕭燼扶住抖的肩，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怎麼了？燙到了？”
蘇棠搖頭，淚水卻毫無預兆地湧出。看著他眼中的關切，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該怎麼告訴他，他們只剩下最後三日？該怎麼說，這場好不容易換來的圓滿，終究是鏡花水月？
【緒共鳴：蕭燼 - 擔憂 +120，不安 +100，對“毒藥”的覺 +110！黑化值鎖定0%，但生命徵開始波！】
系統的提示音越來越急促，蕭燼突然抓住的手腕，指腹按在腕間的淡痕上：“是不是系統檢測到了什麼？孤的……是不是出了問題？”
他太瞭解了。從宮變之夜醒來後，就頻頻走神，熬藥時總盯著藥爐發呆，甚至在昨夜相擁而眠時，他清楚覺到在流淚。
蘇棠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知道再也瞞不下去。深吸一口氣，用手語緩緩道：“同歸散，魏淵的毒，無解藥。我們……共生命，一死俱死。”
蕭燼的瞳孔驟然收，卻沒有預想中的驚慌。他沉默地握住的手，掌心的溫度比藥爐更燙，過了許久才開口，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還有多久？”
“三日。”蘇棠的聲音帶著抖。
暖閣裡陷死寂，只有藥爐裡的炭火偶爾噼啪作響。蕭燼低頭，看著兩人握的手，突然笑了，笑聲裡沒有絕，只有釋然：“三日……足夠了。”
“足夠什麼？”蘇棠的眼淚掉得更兇，“我們可以找解藥！可以去西域找吞天蟒老者！可以……”
“棠棠，”蕭燼打斷，輕輕吻去的眼淚，“魏淵的毒，從來都沒打算給人留活路。與其浪費時間找不存在的解藥，不如好好陪孤過這三日，不好嗎？”
他拉著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宮牆外的桃花開得正好，白的花瓣在風中簌簌飄落，像極了他們初遇時祭臺上的落英。
“你看，”蕭燼指著牆外放風箏的孩，“他們笑得多開心。這江山安穩，百姓安樂，我們已經做到了。剩下的時間，該為自己活了。”
蘇棠看著他眼中的溫，突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們為赤淵付出了太多，為彼此擋了太多刀箭，或許這三日，真的該放下所有重擔，做回普通的“蕭大哥”與“棠姑娘”。
接下來的三日，他們遣散了所有宮人，把自己關在昭殿裡，像尋常夫妻一樣生活。
蕭燼會為梳髮，笨拙地將釵在髮間，然後被笑著拔下來重新梳理；蘇棠會學著做他吃的桂花糕，雖然總烤得焦黑，他卻吃得一臉滿足；他們會在月下下棋，他故意讓贏，卻在得意時悔棋；也會窩在榻上看話本，為裡面的悲故事流淚，又為圓滿結局傻笑。
沒有人提毒藥，沒有人說死亡，彷彿他們擁有的不是最後三日，而是漫長的一生。
直到第三日的黃昏，蕭燼突然咳嗽起來，咳出的染紅了雪白的手帕。
蘇棠的心猛地一沉——同歸散發作了。能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紊，眼前陣陣發黑，這是生命徵同步衰退的徵兆。
“別怕。”蕭燼握住的手，氣息漸漸微弱，“孤早就想好了……”
他從枕下掏出一個錦盒，裡面放著半片乾枯的火蓮花瓣，正是當年皇后為救他，從自己續命蠱上取下的那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