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慕星晚剛踏進公司大廳，就察覺氛圍有些微妙。幾個抱著檔案的員工看見，立刻噤聲加快腳步，眼神里卻藏不住好奇與探究。
徑直走向電梯，肩上的帆布包輕輕晃，裡面裝著昨晚整理的幾份手寫稿。今天穿了件淺藍的棉質襯衫，配米長，長髮鬆鬆地束在腦後，出潔的額頭和那雙總是沉浸在思考中的眼眸。
工位上，電腦已經啟。加郵箱裡躺著三封新郵件——兩封來自技小組，一封是張博士凌晨三點發來的急求助。
先點開張博士的郵件。附件裡是麻麻的資料圖表，正文只有一行字：“小試實驗需要的LR-7型催化劑，唯一供應商今早通知因‘技調整’暫停供貨，庫存僅夠維持48小時。”
慕星晚眉尖微蹙。記得那種催化劑，是材料相變過程中的關鍵介，沒有替代品。
立刻調出該催化劑的分子結構式和合路徑。那是一種複雜的有機金屬絡合，合步驟繁瑣，純度要求極高，市面上只有德國一家小實驗室能量產。快速心算了一下：如果要從頭建立合線，至需要兩週，本來不及。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關掉郵件，開啟一個專用於學流的加論壇，輸幾行查詢程式碼。幾分鐘後，螢幕彈出一篇三年前發表的冷門論文——《非標準條件下LR-7類催化劑的自組裝行為研究》，作者是麻省理工的一位華裔學者，論文裡提到一個有趣的猜想：在特定微波場輔助下，這類催化劑的前質可能發生定向自組裝，跳過最耗時的幾步純化。
眼睛亮了。
抓起旁邊的草稿紙，開始飛快地演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複雜的化學方程式和能量計算像流水般傾瀉而出。偶爾會停下來，咬著筆尾思考幾秒，然後繼續。從窗外斜進來，在纖長的手指和微的睫上跳躍。
半小時後，停下筆，看著紙上麻麻卻條理清晰的推導過程，角浮起一極淡的笑意。
可行。
立刻給張博士打電話。
“張博士，LR-7的問題我有思路了。”開門見山，聲音清澈平靜，“不需要等供應商。我們可以自己製備，而且方法更簡單、更快。”
電話那頭傳來張博士驚訝的聲音：“自己製備？慕特助，那種催化劑的合工藝極其複雜，我們實驗室沒有經驗……”
“不需要傳統工藝。”慕星晚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設計了一個微波輔助自組裝方案。只需要LR-7的前化合C-103，加上我調整過的微波場引數，理論上24小時就能得到純度合格的產。C-103我們有庫存吧？”
“有是有……”張博士的聲音有些遲疑，“但這個方案……有文獻依據嗎？”
“三年前T的一篇論文提出過類似猜想，但沒人驗證過。”慕星晚坦然道，“我重新計算了反應路徑和能量閾值，理論上完全可行。張博士，如果您不放心，我們可以先做小樣驗證。我建議現在就開始準備，時間不等人。”
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
張博士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快速評估。最終，他一咬牙：“好！我信你！我馬上去準備C-103和微波反應！需要什麼引數？”
“我把方案發您郵箱。”慕星晚說，“另外，還需要調整反應的磁場模組，引數我也會一併附上。如果順利，今天下班前應該能看到初步結果。”
“這麼快？”張博士驚呼。
“理論計算顯示，微波場可以大幅加速自組裝速率。”慕星晚解釋了一句，又補充道，“不過這只是理論，實際可能會有偏差。我們需要切監控。”
掛了電話，將剛剛在草稿紙上推匯出的全套方案——包括微波場強度、頻率、溫度梯度、前濃度配比等幾十個關鍵引數——整理電子文件，發給了張博士。
做完這些，才看到電腦右下角跳出的線電話提示——是傅懷瑾辦公室。
接起電話。
“來一下。”傅懷瑾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聽不出緒。
慕星晚放下筆，理了理襯衫袖口，走向總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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