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站在監獄探視室外，手裡攥著那份探視申請表。表格上每週一次的字樣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指尖發疼。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就對了。獄警收起表格，李先生在圖書館，他說想在那裡見你。
監獄圖書館比想象中要寬敞，書架整齊排列，幾個囚犯正在安靜地看書。李明達坐在角落的桌子前，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資本論》。他今天換了件乾淨囚服，鬍子颳得很乾淨，看起來竟有幾分書卷氣。
他頭也不抬，等我讀完這一章。
蘇曼在他對面坐下，注意到他手腕上的鐐銬換了更輕便的型號。這小小的變化讓莫名不安。
你知道為什麼選在這裡見面嗎？他終於放下書，目在臉上流轉。
蘇曼沉默。
因為這裡最像大學圖書館。他輕笑，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A大圖書館。
蘇曼的心猛地一。那是最不願回憶的往事。
你當時穿著一條白子，坐在窗邊看書。照在你頭髮上...他的眼神變得朦朧，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我的。
我不是任何人的。蘇曼冷冷打斷。
李明達不以為意，從書頁間出一張照片推到面前。照片上，蘇曼的父親和顧晴並肩站在工地前，顧晴的小腹微微隆起。
你父親一直想要個兒子。他的手指輕輕點著照片，可惜啊...
蘇曼猛地站起，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幾個囚犯抬頭看向他們。
坐下。李明達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不想知道顧晴臨死前說了什麼嗎？
蘇曼僵地坐回去。
說...李明達湊近，低聲音，告訴蘇總，我不怪他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蘇曼心裡。
你撒謊...
我為什麼要撒謊？他靠回椅背，顧晴確實是你父親害死的，但不是我。是你父親讓懷孕，又不敢負責，才會在工地上爭吵，才會發生意外。
蘇曼渾發抖：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收買安全員？他接過話，因為我要讓這個意外看起來更像事故。我要讓你父親永遠活在愧疚中。
他微笑著，像在欣賞自己的傑作：現在看來，我功了。
探視時間結束的鈴聲響起。李明達站起，突然說：下週來的時候，帶一盒巧克力。要黑巧，百分之七十二的那款。
蘇曼愣住：為什麼？
慶祝。他神秘地笑笑，慶祝我們即將開始的新生活。
回到家，蘇曼發現顧言正在門口等。他今天穿了件淺藍襯衫，襯得眉眼格外清朗。
我去看了你爸爸，他說，他狀態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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