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蘇棠能覺到，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不會再刻意避開。偶爾在走廊、電梯、茶水間遇見，他會很自然地跟打招呼，有時候甚至會停下腳步，簡短地問一兩句工作上的事，或者提醒“天冷了，多穿點”。
雖然依舊是上司對下屬的語氣，但那份冷淡和疏離，確確實實是消融了。
蘇棠也漸漸不那麼怕他了。會在他加班時，偶爾煮一杯咖啡放在他辦公室門口（不再進去打擾）；會在看到他太時，悄悄往他桌上放一盒緩解疲勞的薄荷糖；會在專案遇到難題時，鼓起勇氣用線電話請教他，而他總是能一針見地指出關鍵，寥寥數語就讓茅塞頓開。
這種潤細無聲的靠近和關照，像春雨，悄無聲息地滋潤著兩人之間那片原本貧瘠的土地。
公司裡漸漸開始有了些風言風語。畢竟林深位高權重，又是傅總邊的第一紅人，多雙眼睛盯著。他對市場部一個不起眼小職員的這點“特殊關照”，落在有心人眼裡，自然能品出不一樣的味道。
有次午休，蘇棠去洗手間，剛走到隔間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幾個同事低的議論聲。
“哎，看見沒？林助理今天早上又跟那個蘇棠說話了，在茶水間說了好一會兒呢。”
“嘖嘖，這蘇棠看著清湯寡水的，本事倒不小，連林深那種冰山都能勾？”
“誰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說不定人家看著純，裡……”
不堪的猜測和譏笑，像汙水一樣潑出來。
蘇棠站在門外，手腳冰涼，臉上褪盡。咬著，沒有推門進去，而是轉，默默離開了洗手間。
回到工位，呆坐了很久。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心上。忽然意識到，和林深之間那道看不見的鴻，不僅僅是他那個危險的世界，還有這些世俗的眼、份的差距、以及可能隨之而來的流言蜚語。
算什麼？一個普通家庭出、在傅氏底層掙扎的小職員。而林深，是站在金字塔尖、手握權柄、前途無量的總裁特助。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些冒出來的甜泡泡，瞬間被現實的冷水澆得冰涼。
下午，去送一份檔案到總裁辦。出來時，在走廊正好遇見林深和傅總從外面回來。傅總走在前頭，林深落後半步，正低聲彙報著什麼。
看到蘇棠，傅懷瑾腳步未停，只是目在臉上停留了一瞬，那雙深沉銳利的眼睛，彷彿能悉一切。他什麼也沒說，徑直走進了辦公室。
林深則停下了腳步，看向。
蘇棠低著頭，小聲了句“林助理”，就想匆匆走過去。
“蘇棠。”林深住。
不得不停下。
林深走近兩步，眉頭微蹙：“臉怎麼這麼差？不舒服？”
他的關心是真切的。蘇棠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搖搖頭，不敢看他：“沒有，可能有點累。”
林深盯著看了幾秒，沒再追問，只是說：“注意休息。”
“嗯。”蘇棠含糊應了一聲，快步離開了。
不知道，在走後，林深站在原地，看著倉皇離去的背影，眉頭鎖得更。他轉走進自己辦公室，關上門，站在窗前。
剛才在樓下，他已經聽到了些風言風語。一些不堪的議論，傳到了他耳朵裡。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會讓先承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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