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雨水開始敲打窗欞,淅淅瀝瀝,如同高途此刻紛的心跳。
沈文琅離開後,屋死一般的寂靜被雨聲打破,卻更添了幾分悽清和抑。
高途在地板上癱坐了許久,直到冰冷的寒意過薄薄的地板滲四肢百骸,才掙扎著爬起來。
的疲憊和藥帶來的麻木依舊沉重,但比這更沉重的是心理上的力。
沈文琅要病歷,要診斷證明,這意味著他必須在極短的時間,編織一個完的、能經得起推敲的謊言。
他走到茶几旁,抖著手將那些散落的空藥瓶和注小心翼翼地收進一個不明的塑膠袋裡,藏到廚房垃圾桶的最底層。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那個掉在地上的手機。螢幕已經碎裂,但還能用。他必須立刻聯絡林醫生。
電話撥通,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林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疲憊和擔憂:“小途?你那邊剛才怎麼回事?我聽到很大的靜……”
“林醫生……”高途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和新的焦慮,“他……他剛才來了……沈文琅……”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林醫生的語氣變得凝重:“他發現了什麼?”
“他看到了藥瓶和注……問我怎麼回事……”高途語速很快,帶著後怕,“我……我跟他說是免疫系統疾病,需要長期注治療……暫時……暫時好像糊弄過去了……”
“免疫系統疾病?”林醫生沉了一下,“這個說法倒是……可以作。但他會信嗎?”
“他不知道我是Oga,”高途急促地說,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僥倖,“他暫時應該不會往那方面想。但他要病歷!要你的詳細資料和診斷證明!明天就要!”
這才是最棘手的問題。偽造一套足以騙過沈文琅的醫療證明,談何容易?
林醫生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小途,你這是要把我也拖下水啊……偽造病歷是違法的,而且風險極大。沈文琅不是一般人,他如果深究,很容易出破綻。”
“我知道……我知道風險很大……”高途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充滿了絕的懇求,“但是林醫生,求求你,幫幫我這次……就這一次!我只需要一套能暫時應付過去的證明……等我安排好妹妹,還清他的錢,我就離開……我保證不會再連累你!”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只有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音清晰可聞。高途的心懸在半空,每一秒都是煎熬。
終於,林醫生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好吧。我……我試試看。但我不能保證天無,只能儘量做得像樣一點。你的‘病’需要設計一下,症狀要和你表現出來的吻合,但又要足夠罕見,讓他不好輕易找到專家核實……”
“謝謝你!林醫生!真的謝謝你!”高途幾乎要喜極而泣,彷彿抓住了一救命稻草。
“你先別高興太早,”林醫生語氣嚴肅地打斷他,“聽著,小途,這是最後一次了。這件事之後,你必須儘快離開。你的已經經不起折騰了,‘靜默’的副作用會越來越明顯。再這樣下去,不等沈文琅發現,你自己就先垮了!”
“我知道……我知道……”高途喃喃道,眼神空。離開,是的,他必須離開。這只是時間問題。
結束通話電話後,高途癱坐在椅子上,著窗外漆黑的雨夜,心一片冰涼。即使林醫生願意幫忙,偽造病歷依然是走在刀尖上。而即便這次僥倖過關,沈文琅的懷疑就會徹底打消嗎?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恐怕只會更加警惕。
與此同時,沈文琅並沒有回家。
他坐在車裡,雨刷在擋風玻璃上規律地划,映照著他沉不定的臉。
他撥通了幾通電話,用了自己的關係網,一方面加對林醫生背景的調查,另一方面,則開始秘諮詢信得過的醫學界朋友,描述高途的“症狀”(溫異常偏低、易疲勞、需長期注藥),詢問可能的免疫系統疾病。
他得到的初步反饋是,確實存在一些罕見的免疫紊可能導致類似症狀,但通常伴有其他更明顯的徵,而且診斷複雜,絕非一個普通“老中醫”或來歷不明的“專家”能輕易搞定。這更加深了他的疑慮。
高途在撒謊。至,沒有完全說實話。
那個林醫生,絕對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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