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沈文琅低沉的聲音傳來。
高途推門進去。辦公室裡只有沈文琅一人，他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低頭簽署著檔案，側臉線條冷。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頂級Alpha資訊素撞後的凜冽，以及那抹讓高途心口刺痛的、屬於花詠的甜膩偽資訊素。
他垂下眼，將檔案輕輕放在桌角：“沈總，您要的檔案。”
沈文琅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的聲響。
高途站在原地，心臟在腔裡狂跳。道謝的話在舌尖翻滾，但更重要的是，他必須表明自己的態度。
他害怕聽到那個確認的答案，害怕這真的是最後的晚餐，但他更害怕失去最後一點尊嚴。
最終，他鼓起殘存的勇氣，聲音帶著極力抑的抖，卻異常清晰地開口：“沈總……剛才醫院打來電話……說我妹妹高晴的醫藥費……謝謝您。”
沈文琅終於抬起頭，目平靜無波地掃過他，那眼神深邃得像寒潭，看不出任何緒，只是簡潔地說道：“嗯，知道了。安心給你妹妹治病，其他事不用多想。”
這種輕描淡寫、公事公辦的態度，像一盆冷水，澆在高途心上。
但他沒有退，他深吸一口氣，迎上沈文琅的目，儘管指尖在側微微發抖，語氣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倔強和堅持：
“沈總，這筆錢……數額巨大。我會還給您的。我會制定詳細的還款計劃，分期支付，一定會連本帶利還清。請您……給我一點時間。”
他說完這番話，幾乎用盡了全的力氣。他盯著沈文琅，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變化，像是在等待最終的審判。
沈文琅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說。他簽署檔案的作頓住了，抬起眼，目重新落在高途臉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詫異？高途此刻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溫順恭敬，而是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和一種不肯彎折的執拗。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沈文琅看著高途蒼白卻倔強的臉，看著他微微抖卻直的脊背，眸深沉難辨。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隨你。”
只有簡單的兩個字，既沒有接，也沒有拒絕，彷彿高途的堅持對他而言無足輕重。
但這對於高途來說，已經足夠了。至，他守住了自己最後的底線，沒有讓這份“恩”變徹底垮他的、帶著施捨意味的枷鎖。
“謝謝沈總。”高途再次低下頭，這次的聲音雖然依舊艱，卻多了一如釋重負。他不再停留，轉離開了辦公室。
門在後輕輕合上。
高途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坐到地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混合著巨大力、屈辱、以及一微弱尊嚴的複雜緒。
這筆鉅債，像一座新的大山在了他上。但他知道，他必須扛起來。
這不僅是為了妹妹，更是為了他自己。他不能讓自己十年的暗，最終以一種欠債者的卑微姿態收場。
還款，了他接下來漫長歲月裡，唯一清晰而沉重的目標。
也是他與沈文琅之間，除了上下級關係外，最後一點可能存在的、冰冷的聯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