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沈文琅厲聲打斷他,顯然不想再糾纏,尤其是當著高途的面。他指著門口,逐客令下得毫不留。
盛遊口劇烈起伏,狠狠瞪了沈文琅一眼,又目復雜地掃過被沈文琅護在後、狀態明顯不對的高途,最終撂下一句“你等著!”,摔門而去。
辦公室陷死寂。
高途還在巨大的衝擊和心痛中,渾發冷,微微抖。沈文琅鬆開抓著他胳膊的手,轉看向他。
看到高途那失魂落魄、面無的模樣,沈文琅眉頭微蹙,剛才面對盛遊時的冷厲稍稍收斂,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緩和:
“沒事了。嚇到了?”
然而,這短暫的“溫和”並未持續。高途抬起空的眼睛,著沈文琅,破碎的心驅使著他,問出了那個讓他更加萬劫不復的問題,聲音輕得像羽,卻帶著:
“沈總……花秘書……他,到底在哪裡?”
沈文琅臉上的那一緩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目驟然變冷,銳利地釘在高途臉上,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一樣。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帶著令人窒息的力。
幾秒後,沈文琅開口了,聲音冰寒刺骨,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嘲諷:
“花詠在哪,跟你有什麼關係,高途?”
高途渾一,像是被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沈文琅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被冒犯的怒意和一種“你竟敢過問”的森冷:
“是不是我最近對你太容忍了,讓你忘了自己的份?開始得寸進尺了?”
“……”
高途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看著沈文琅眼中毫不掩飾的厭煩和冰冷,只覺得剛才那些心碎的疼痛,瞬間被一種更深、更絕的寒意所取代。
原來……那些所謂的“好”,那些減輕的工作,那些看似關切的話語,都不過是鏡花水月。
他稍微流出一點超出“秘書”本分的關注,換來的就是如此毫不留的踐踏。
他連問一句的資格都沒有。
心,好像在這一刻,徹底死了。連疼痛都變得麻木。
他低下頭,避開沈文琅冰冷的目,用盡最後一力氣,輕聲說:“……對不起,沈總。是我逾矩了。”
說完,他不再看沈文琅一眼,轉,一步一步,僵地走出了辦公室。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
沈文琅看著高途離開的背影,眉頭鎖,口莫名地堵著一煩躁的火氣。
他煩躁地鬆了鬆領帶,卻無法驅散那因高途最後那個眼神而泛起的一……莫名的滯悶。
高途回到自己的工位,安靜地坐下。外面正好,他卻覺周冰冷。
他聽著自己心碎的聲音,一片一片,悄無聲息地,落滿了塵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