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在後輕輕合攏，將那抹單薄決絕的背影徹底隔絕。沈文琅僵立在原地，手中還著那片冰冷的白藥片，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高途最後那個眼神，那片死寂的荒蕪，以及那句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放過我吧”，如同魔咒，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
辭職？
高途辭職了。
就這麼走了？
一巨大的、空落落的恐慌，毫無徵兆地席捲了他，比之前被欺騙的怒火更加洶湧，更加陌生。他以為揭穿秘，問真相，就能重新掌控局面，將高途牢牢釘在自己悉的認知框架裡。可他萬萬沒想到，高途的選擇是如此決絕——不辯解，不哀求，直接斬斷所有聯絡。
這完全打了他的節奏，讓他措手不及。高途不應該驚慌失措嗎？不應該苦苦哀求他保守秘嗎？為什麼會是這種……彷彿心死如灰的平靜離開？
沈文琅煩躁地鬆開領帶，覺腔裡堵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灼痛。他環顧著這間突然顯得無比空曠冰冷的會議室，第一次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措。
他該怎麼辦？
強行把高途抓回來？以什麼理由？高途已經辭職了，他們之間只剩下最冰冷的債務關係。而且，高途那副萬念俱灰的樣子，抓回來又能怎樣？繼續問？問出那個他約猜到卻不敢深想的、關於高途第二別的、足以顛覆一切的真相？
沈文琅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害怕知道那個確切的答案。
他跌坐回椅子上，著刺痛的太。混的思緒像一團麻，高途蒼白的臉、決絕的眼神、散落的藥片、頸後那片被領遮掩的皮……各種畫面織閃現。還有那個魂不散的、關於高途死亡的噩夢……
莫名的恐慌越來越強烈。他不能就這麼讓高途離開！至，在他弄清楚一切之前，不能！
可是，他能問誰？誰能告訴他高途到底怎麼了？誰能解釋那該死的藥片和反常的行為？
一個名字突兀地跳進他的腦海——花詠。
那個同樣神秘莫測、與高途似乎有著某種秘聯絡（至在高途的反應裡可以看出），並且同樣擅長偽裝和縱人心的傢伙。也許……花詠會知道些什麼？畢竟，高途似乎很在意花詠和他的關係……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不下去。沈文琅幾乎是有些急切地拿出手機，忽略了螢幕上數十個未接來電（大部分是盛遊的），直接翻到了花詠的號碼。他甚至沒有意識到，在自己最混無措的時刻，下意識尋求幫助的件，竟然是這個他本該警惕的“商業間諜”。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花詠帶著一慵懶和戲謔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某個娛樂場所。
“喲，真是稀客啊，沈總？怎麼，終於想起我這個‘失蹤人口’了？”花詠的語氣一如既往地讓人捉不。
沈文琅沒心思跟他繞圈子，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調侃，聲音因為抑著煩躁而顯得有些沙啞：“花詠，高途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花詠的聲音裡那玩味似乎收斂了些：“走了？什麼意思？”
“辭職。剛剛的事。”沈文琅言簡意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狀態很不對勁。我發現了他在吃一種藥，白的，沒有標識。”
他省略了的過程和自己的問，只給出了結果和最關鍵的資訊。
“藥？”花詠的聲音裡出一若有所思，“白的……沒標識的藥片？”
“你知道那是什麼，對不對？”沈文琅敏銳地捕捉到了花詠語氣中那一微妙的變化，心臟猛地一，“高途他……到底在瞞什麼？他吃的到底是什麼藥？！”
花詠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卻沒什麼溫度：“沈文琅，你終於開始懷疑了？我還以為，你要等到高途被你死那天才會反應過來呢。”
這話像一針，狠狠扎進了沈文琅的心臟！死？花詠什麼意思？！
“你把話說清楚！”沈文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說清楚？”花詠的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沈總，有些事，點到即止比較好。真相往往比謊言更殘忍。我只能告訴你，高途吃的藥，可不是什麼治冒的玩意兒。至於他為什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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